可能连诺维尔自己都不知道。
同样站在城墙上的科赛尔将军,也受了不小的精神冲击,脸色苍白地扶着垛口。
不过,他毕竞不是魔法师,也不是圣光贵族。
相反,作为一名从平民做起,一步步爬到如今位置的军官,他的信仰中掺杂了太多“不够纯粹”的东西。
因此,相对于那些狂热的魔法师,他受到的影响反而要小得多。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讲,这倒也印证了圣城那帮“军官派”的军人们,骨子里并没有他们宣扬的那般虔诚。
即便他们是帝国开拓新大陆时,最积极的“传教者”。
“需要我拉你一把吗?”韦斯利元帅走到科赛尔身边,手掌搭在他的肩膀上,向他投去了担心的目光。科赛尔咬着牙摇了摇头,推开了他的手。
“不必,这点影响对我来说不算什么,”科赛尔擡头看了韦斯利一眼,眼中挑起了几分不解,“不过话说回来,你为什么没受影响?”
他听说坎贝尔公国和王室每年给教会捐的钱不少,以至于在踏上奥斯大陆东部这片土地之前,他一直以为当地人很虔诚。
“你不也一样还能站着吗?”
韦斯利元帅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接着眯起眼睛快速瞥了一眼天空,又像是被刺痛般迅速将目光挪开了。
“看来,连诺维尔都觉得我们太亵渎了。”
圣西斯在上。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头一回,因为对圣光的信仰不够坚定以及在神学领域的不求甚解,而感到由衷的庆幸。
虽然搞不懂那怪物精神攻击的原理,但他隐约能察觉到,这玩意儿专挑脑子灵光且心思单纯的人下手。而像城墙上那些坎贝尔列兵。
他们既不聪明,也不单纯,因此反倒没受什么影响。
还有棱堡外面的那些“圣灵”们,显然也没受到影响。
甚至不止如此,它们还聚在一起对着天上指指点点,摇头晃脑,连基本的避讳都没有。
韦斯利元帅不禁在心中打了个问号,而对于这帮“圣灵”的身份,也愈发地怀疑了。
它们真的信仰圣光吗?
如果是的,它们为何不受影响?
不过,考虑到眼下的烂摊子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他最终还是决定将这个亵渎的疑问烂在肚子里。而就在韦斯利元帅在胸口默默画着十字的时候,不远处战壕边上的玩家们,正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卧槽!这天使的造型有点别致啊,暗黑风?还是朋克风。”
“我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啊,血条咋一点变化都没有?”
“你说他的还是你的?”
“我的啊,我又摸不到它。”
“卧槽,没掉血你还不乐意了?抖M啊你。”
“不是,我只是觉得奇怪。你们还记不记得黄昏城外的那个资料片?我当时只是看了那发光的鸟人一眼,都感觉眼睛要被烫瞎了。但这玩意儿,我盯着看半天了,除了觉得它丑,啥事没有。”“有没有一种可能,这玩意儿压根就不是天使。”站在旁边的【一叶知秋】插了一句。
“那是什么?”【牛头人战士】擡头看向他,指望从他那儿得到攻略。
然而这一次,一叶老哥注定得让他失望了。
“鬼知道……这游戏的狗策划向来不按套路出牌。”他总有一种感觉,狗策划自己八成都没想好。玩家们在战壕里交头接耳的时候,远处的食人魔阵地上却已经乱成了一团。
在那不定之雾的凝视下,这些本就残暴的怪物,纷纷陷入了更彻底的狂乱!
值得一提的是,食人魔的智商其实并不逊色于人族,只是因为卡尔曼德斯的缘故,以至于这些狂信徒看起来有些一根筋。
他们的虔诚毋庸置疑!
而更要命的是,在混沌的神系中,代表知识与阴谋的诺维尔,与代表毁灭与杀戮的卡尔曼德斯是不死不休的死敌!
这跨越宇宙的仇怨,几乎为他们拉满了仇恨值!
漂浮在天穹上的万千张面孔,至少有七成以上将那恶意的凝视投向了食人魔大军。
相反,那些只有鱼的记忆的哥布林们,反而因为信仰摇摆不定,和城墙上的坎贝尔人们一样逃过了精神污染。
只不过,他们的处境也谈不上幸运就是了。
“吼!”
大批双目赤红的食人魔仰天长啸。
他们脑海中的杀意被无限放大,彻底失去了理智,挥舞着手中的武器,疯狂地砸向身边的战友。而另一部分尚未完全丧失理智的食人魔,为了“处决”那些信仰动摇的叛徒,同样挥舞着战斧和棒槌,与发疯的同族绞杀在一起。
夹在中间的哥布林算是倒了血霉。
在食人魔的无差别乱棍与践踏之下,这些绿皮矮子们首当其冲,被碾成了满地的肉泥。
残存的哥布林惨叫着四散奔逃,引发了更庞大的踩踏与混乱。原本严阵以待的食人魔大军,此刻竞化作了残酷的炼狱,以亵渎的姿态向他们心中的神灵献上了祭品!
看着自相残杀的信徒,沃恩的愤怒达到了极点。
他暂时放弃了对冈特的压制,扬起手中的无锋长剑,挥出一道暗红色的剑气劈向天空,试图斩落那笼罩天穹的浓雾,同时反手一剑砍碎了十数只失去理智朝他扑来的食人魔。
冈特那边也是一样。
他一边压制着脑海中不断回荡的低语,一边冷静地捕捉着沃恩的破绽,手中的银色大剑如影随形地缠向了那道黑色的身影。
与此同时,他同样没有忘记随手斩杀那些嚎叫着扑来的食人魔一那些已经变成诺维尔仆从的家伙。天上是诡谲莫测的邪神凝视,地上是敌我难辨的血腥杀戮。整个灰石镇外的旷野,宛若一片血腥的泥沼,滚动着混乱的浪潮。
而这一切,正是诺维尔最渴望的祭品。
罗炎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天穹之上的灰雾正在膨胀,万千张面孔正在变成千万张脸。
一个远比永饥之爪的分身还要恐怖的存在,正在无法被消灭的??褓中酝酿……
有点麻烦了。
就在罗炎神色凝重地注视着天空时,站在他身前的莎拉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只见她双手抱住了头,原本清澈的琥珀色竖瞳中,竟隐隐泛起了浑浊的灰芒,连带着头顶的猫耳都痛苦地弯折了。
就在莎拉双腿发颤,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双温暖的手掌落在了她的头顶,将那毛茸茸的猫耳再次捂住了。
不止如此一
一股温和的精神力顺着掌心传入。
那些徘徊在脑海中的低语与嘶吼,就像退潮的海水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
罗炎松开手,看着脸色苍白的莎拉说道。
“感觉好点了吗?”
莎拉眨了眨眼,竖瞳重新恢复了清澈,可很快又带上了一丝不解的迷茫。
“殿下……刚才发生了什么?”
罗炎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反问道。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莎拉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