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缕道种,乃是我天庭诛魔的战利。你岂能将她带走?”
杨易缓缓地抬起头来。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俯视万古的讥诮。
杨易道:“贫道不让你天庭杀婵儿,你天庭岂能杀得了婵儿?”
一句话,满场皆惊。
玉皇大帝与王母娘娘齐齐变了脸色。
太上老君的眼皮狂跳,道:“你说什么?”
杨易托着掌心那一缕金光,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叙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道:
“她若不想死,这天地之间,没有人能让她死。”
“她今日陨灭,不是死在元始的天道一击之下,是死在她自己的劫数之中,死在贫道给她定下的因果之中。”
“天庭这一击,不过是替她收了尾而已。”
太上老君的脸色铁青,合身天道的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被彻头彻尾算计的寒意。
他不再废话。
天道之力轰然运转,无极无为大道自他的周身暴涨,一只覆盖了整个天庭的天道巨掌,朝着杨易当头压落。
“把道种留下!”
杨易看都没有看那一只巨掌。
他只是袖袍轻轻一拂。
那钟声不知从何而来,可响起的刹那,整座洪荒的时空齐齐地凝滞了一瞬。
一口古朴的青铜古钟自杨易的袖中升起,钟身之上,铭刻着开天辟地以来的万千大道,钟口之中,吞吐着无量混沌之气。
正是帝鸿钟。
钟声浩荡,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青色波纹,朝着那一只天道巨掌轰然撞去。
波纹所过之处,天道之力寸寸崩碎。
那一只覆盖了整座天庭的天道巨掌,在钟声之中如纸糊的一般层层瓦解,连带着太上老君周身的无极无为大道,也被那一声钟响,硬生生地震碎了三成。
太上老君闷哼一声,合身天道的身躯被震退了万里,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抬起头,满脸骇然。
一声钟响,震碎无极无为大道。
这是什么样的力量?
杨易托着掌心的金光,缓缓地环视了一圈。
他的目光扫过凌霄宝殿的废墟,扫过仓皇四逃的天庭众神,扫过那一位位吓得瑟瑟发抖的大帝、至尊。
只一个眼神。
轰。
整座天庭,亿万万天神,齐齐地跪伏了下去。
无论是大罗金仙,还是准圣大能,在那一个眼神之下,连抬头都做不到,膝盖不受控制地砸在云头之上,头颅深深地埋下,如同亿万只蝼蚁,面对着自混沌深处走来的真神。
玉皇大帝跪了。
王母娘娘跪了。
九天之上观战的无数大帝、至尊,尽数跪了。
杨易淡淡地收回了目光,托着那一缕金光,转身,踏入了虚空裂缝之中。
他离去之前,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他日贫道女儿归来,自有她自己的因果要了结。天庭若再敢动她分毫,下次钟声响起的地方,就不是这南天门了。”
说完之后,杨易从容离去。
大秦,咸阳。
四道遁光自九天之上坠落,径直落在了皇宫之外的广场之上。
守门的黑甲卫士看清来人的面容,先是一怔,随即轰然单膝跪地。
“恭迎四位上仙!”
杨戬摆了摆手,道:“不必多礼。秦王何在?”
“陛下在观星台,已经等候诸位多日了。”
四人随着卫士直入皇宫,登上了咸阳宫最高的观星台。
观星台之上,嬴政一身玄色帝袍,负手而立。他的面前,悬着那一枚杨易留下的剑符。符篆通体流转着淡淡的青芒,青芒所指的方向,正是北疆那一道横贯天地的剑气长城。
恶来立在嬴政的侧后方,见到四人,咧嘴一笑。
恶来道:“小家伙们,来了?天庭那一趟,打得痛快么?”
哪吒的眼眶还红着,闻言闷声道:“痛快是痛快,就是……师父没了。”
恶来的笑容敛去,深深地看了四人一眼,没有再多问。
嬴政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杨戬的身上,道:“杨真人呢?”
杨戬沉声道:“杨婵妹子陨灭,杨伯伯带走了她的一缕道种。师父祭道之前留下法旨,命我等速来大秦,辅佐秦王天命。”
嬴政沉默了片刻,缓缓地点了点头。
嬴政道:“金蝉圣僧传道的九野,朕已经知道了。朕当日在凌霄宝殿之外听他骂朕是傀儡,骂得对。”
“这万古以来,人族跪得太久了。圣僧把九野的人扶了起来,如今,该轮到人间站起来了。”
他抬起手,握住了那一枚剑符。
剑符入掌的刹那,青芒暴涨。
嬴政沉声道:“四位,朕今日要炼了这剑气长城。长城一散,墙外邪祟长驱直入,人间再无屏障。”
“这一剑,朕要伐天。”
“尔等可愿随朕同行?”
四人对视一眼,齐齐躬身。
杨戬道:“杨戬,愿随陛下伐天。”
孙悟空道:“俺老孙的棒子正愁没处使,算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