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道:“我这条命是师父给的,师父的道,我来替他走。伐天,算我一个。”
猪八戒道:“罢了罢了,俺老猪舍命陪君子。这顿饭还没吃呢,先记着账上。”
嬴政大笑一声,道:“好!”
“传旨,举国祭天!”
……
三日之后,大秦祭天。
咸阳城外的祭天高台之上,嬴政一身十二章服的帝袍,头戴平天冠,手捧剑符,一步一步地走上了高台。
台下,白起、王翦、蒙恬、章邯,大秦的将星齐聚。张仪、李斯,文臣列班。百万黑甲大军列成一座座军阵,自高台之下一直排到咸阳城的城门之外。
而在更远的地方,人间的万族,自四面八方朝着咸阳汇聚而来。
巫族的后裔自南疆的山林之中走出,妖族的部落自西荒的草原之上赶来,东海边上的龙族遗脉,北山深处的凤族血裔,还有无数人族的修士、散仙、山精野怪。
他们曾经互相征伐,互相仇视,可在九野传道的影响之下,在天地之变的洪流之中,第一次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神州万族,齐聚咸阳。
嬴政立于高台之上,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剑符。
“朕,大秦皇帝嬴政,今日以太古剑符,炼长城为一剑。”
“从此,人间不再靠一道墙苟活。人间要凭自己的剑,杀出一片天。”
话音落处,他掌心的剑符轰然炸开。
亿万道青色的剑光自符篆之中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剑气光柱,径直刺向了北疆的方向。
北疆,万里之外。
那一道横贯了万古的剑气长城,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长城之上,亿万道剑气疯狂地流转,如万龙咆哮。紧接着,那一道镇压了混沌邪祟无数年的天堑,自东向西,一寸一寸地崩解。
剑气没有消散。
它们化作亿万道青色的流光,如百川归海一般,自北疆呼啸而来,朝着咸阳的方向汇聚。
剑气过处,山河震动。
那些盘踞在长城之外、觊觎了人间无数年的混沌邪祟,在剑气长河的冲刷之下,成片成片地湮灭,连一丝残渣都没能留下。
咸阳城外的天空,被那亿万道剑气染成了一片纯粹的青色。
剑气在高台之上疯狂地汇聚,凝聚,压缩。
最终,化作了一柄剑。
那柄剑不过三尺长短,通体青碧,剑身之上流淌着开天辟地以来的山河社稷之力,剑锋所指,天道颤栗。
秦王之剑。
嬴政伸手握住了那柄剑。
握剑的刹那,他周身的气息轰然暴涨,人道气运自四面八方疯狂地汇聚而来,在他的身后凝聚成了一尊头戴平天冠、身着玄色帝袍的万丈帝影。
大秦的皇帝,在这一刻,真正地承载了人道之大业。
……
祭天既毕,伐天开始。
张仪一身文士长袍,自文臣班列之中走出,一步一步地登上了祭天高台。
他手中捧着一卷金色的诏书,那诏书之上没有一个字,却凝聚着人间万族的意志。
张仪立于高台之巅,缓缓地展开了诏书。
他仰起头来,望着九天之上那一片浩瀚的天穹,深吸一口气,朗声昭告。
那声音不大,却通过人道气运,传遍了九天十地,传遍了洪荒的每一个角落。
“昊天已死,天道失德。昔者天庭以万族为牲,以人族为畜,圈养九野,收割气运,奴役众生,鱼肉苍生。上有天而无道,上有庭而无德。”
“今我大秦皇帝嬴政,承人道之运,执万民之剑,代苍生而问天。”
“问天者何?”
“问尔天道,凭什么高高在上?问尔天庭,凭什么吸食万族血汗?问尔诸神,凭什么坐享香火而视众生如草芥?”
“上天无道,天庭无德。今日,人间不跪了。”
“大秦皇帝嬴政,率神州万族,起兵伐天!”
昭告落下的刹那,嬴政手中的秦王之剑高高举起。
剑锋直指九天。
“伐天!”
百万黑甲大军齐声怒吼,声浪如海啸一般席卷了整个人间。
“伐天!伐天!伐天!”
神州万族,齐齐地举起了手中的兵刃。
伐天昭告传遍洪荒的第二日,咸阳城外,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最先到的,是三位老者。
一位身披兽皮,手持木杖,周身燃烧着永不熄灭的薪火。一位身着麻衣,足踏耒耜,脚下的大地生出无尽的五谷。一位身披缫衣,指尖缠绕着蚕丝,目之所及,万物皆可成帛。
人族三皇。
燧人氏,有巢氏,缫衣氏。
三位人皇立于高台之下,望着台上的嬴政,躬身一礼。
燧人氏道:“人道沉沦万古,今日终于有人敢执剑问天。我等三人,代人间先祖,为秦王践行。”
紧随三皇之后的,是一道横贯天地的玄黄气运。
一尊身穿玄色帝袍的身影,自那气运之中缓步走出。他眉目英挺,周身缠绕着人道皇者之气,每一步踏出,天地人三道齐齐共鸣。
玄皇帝辛。
昔年以一族之力对抗天道、为人道凿出活路的人族玄皇,自人道长河之中苏醒,亲自降临。
帝辛望着嬴政,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帝辛道:“好。好一个伐天。”
“当年本座没走完的路,今日由你来走。本座没打赢的天,今日由你来打。”
“嬴政,本座在镐京等你凯旋。你若能胜,本座亲自为你斟酒。你若败了,本座陪你一起进这人道长河的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