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君随他进了内堂,在堂中坐下。
“听韦平说,你是藤县人?”
“是。”孟君点头。
“藤县我去过。崇祯五年,我去梧州访友,路过藤县,在城门外一家米粉铺子吃了一碗酸菜猪油渣米粉。那个味道,记了这么多年。”
他语气里带着一点淡淡的怀旧,但很快又收住了,转了个话题:“你这些地图上的地名,是照着什么标的?”
孟君想了想才答:“有些是书上来的,有些是问的。这两天在登记他们信息时,只要是从东边过来的人,我都会多问几句。同一个地方问过三个人的说辞都一致,我才往上标。”
李老儒点点头,眼中有赞许,但没有说出口。
他提起茶壶,往碗里倒了一碗茶递给她。
“你读过几年书?”他问。
这问题把孟君问住了。
她读过几年?她读了一辈子。从会走路就开始认字,从认字就开始背书,从背书就开始校书。但这些话她不能说。
“小时候家里请过先生,读了几年蒙学。”
李老儒却不信:“你的那手字,没有十年以上的功夫练不出来。”
孟君没想到,自己已经收住力道了,还是被他看了出来。
她有种说谎话被人戳破的羞耻感,却又讷于言,不知从何解释。
李老儒并没有抓住这个不放,他遥指挂地形图的那面墙说:“你画的图,不打算收钱?”
孟君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