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闻白走到驴车旁边：“怎么回事？”
“南丹西边的寨子里有个老僮医，专治跌打损伤，土官派人把我抬到他那里，接了骨，上了夹板。”
“莫汲？”
“是的。他审了我，知道我是不肯降清才跑出来的。他骂了我几句，让人给我接了骨。说等腿好了就让我自己走，别死在南丹地界上给他添麻烦。”
原来如此。竟是他们小人之心了。
辞别了周顺，三人隐入山林。
走了一段路后，玉善忽然开口：“阿姐，我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
“坏人也是人。”
这话没头没尾，连李闻白都回头看了她一眼。
玉善仰起脸：“我是说，覃掌案。他对我们很凶，但他没害我们。他恨汉人，是因为有汉人害了他。”
孟君低头看她。玉善那双黑亮亮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评价覃安的意思。她只是在总结一个自己观察到的现象。
玉善继续说：“还有莫土官。他拿着刀去杀人，很凶。但他给周大哥接了骨。他本来可以不接的。”
她把这句话说完了，自己点了点头：“所以他们是很凶的好人。跟我们以前碰到的那些好人不一样，但也是好人。”
李闻白在前面轻轻笑出声。
孟君牵起玉善的手，赞许地捏捏她的掌心。
坏人也是人。很凶的好人也是好人。
这是玉善自己学到的。
自己也没少学。换做三个月前在梧州城，她断不敢想自己能对着持刀俍兵面不改色，能跟征南石统领谈条件做交易。
果然，人只要能活下来，总能长出些从前没有的本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