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阿爸是南丹土州的五峒主。七年前,有个汉人书生来到我们寨子,说自己是从桂林府逃出来的,遭了冤案,被官府追拿。
他跪在寨门口求我阿爸收留他。我阿爸看他可怜,又见他识字,就让他留在寨子里写书信。
他在寨子里住了大半年,学了我们的土话,帮我们跟庆远府打官司,每一次都打赢了。
寨子里的人都信他,我也信他。他会握笔,不会握刀。”
孟君隐隐猜到了结局。
“后来他说,南丹土司和定远土司有旧仇,他说可以替我们写一封调停信送到定远,让两边坐下来和解。
他在定远住了半个月,回来后说定远土官答应了,约了日子在寨子外面的一块平地上会面。
会谈那天我阿爸带了两百个寨民去,带了酒,带了香猪,按规矩没带刀。”
他咬牙说出最后几个字:“后来,他们都死在那场和谈里。”
玉善难过起来,她轻声问:“那后来,那个坏人呢?”
“我们土官单枪匹马杀到平乐,砍下了他的头。”
……
夜色渐临。
孟君三人出了南丹城。
刚出城碰到几头驴子驮着麻袋从山路上慢悠悠地拐进来。
驴背上除了麻袋,还横坐着一个人。那人一条腿直直地伸着,脚踝上夹着两块竹板。
他的脸一下子被三人看见。
是周顺。
周顺也看见了他们,他见三人的表情,咧开嘴笑了:“怎么?以为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