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安冷冷地望着她。
孟君迎着他不善的目光继续说下去:“这次的麻烦,不是刀能解决的。我知道莫延。”
覃安眼睛注视着孟君。
这个名字从一个被关了三天,谁也见不到的汉人嘴里说出来,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料。
“你知道他什么事?”
“莫延,第十代土官莫继恒的次子,万历二十七年袭职。他做知州做了二十多年,天启年间因无嗣被族议罢黜,由堂弟莫汲继任。”
“就这?”覃安嗤笑。
“按《土官承袭条例》,无嗣情况下旁支承袭本属合法,莫延当时确实没有儿子,族议罢黜的理由站得住脚。
但族议之后没有上报庆远府,也没有走两广总督衙门的勘合程序。
所以严格来说,莫延从未被正式革职,朝廷的印信上他的名字还挂在那里。”
覃安冷笑了一声:“朝廷的印信?这里是南丹。峒规写得明明白白,土官无嗣,可由族老合议推举继任者,报土司衙署备案即可。”
他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讥讽:“族议定下来的事,峒规碑上刻得清清楚楚。朝廷印信,朝廷的印信能管到南丹的山沟里来?”
孟君不慌不忙道:“成化年间镇远府土司绝嗣,旁支入继,族议推举了三个人报到知府衙门。
知府批了第二个,跳过长子,批了次子。长子不服,拿着族谱到巡抚衙门告状。
巡抚把知府批的文书调出来一看,批文上只盖了知府印,没走布政使司的勘合。不合章程。最后长子继任,次子退出。
从族议到巡抚裁定,前后拖了三年。”
话未说完,覃安后退一步,一脸警惕地望着她。
“你,你是谁?你不是汉人,你是定远司那边的人?不,你的路引是忻城莫家,你是他们的人!”
孟君见他脸上风云一般变来变去,耐心解释:“我不是谁的人。我就是一个路过你这里,被你们无缘无故关起来,想给自己找一条生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