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吉死了?
不、不可能。
她走的时候阿吉都还好好的,不可能出事。
可为何刚才那两个官差也说客栈死了个证人?
钱小玉一颗心砰砰直跳,正怔忪间,忽然听得外头一片嘈杂,擡头一看,却是一群衙门的人往这头追来,其中还有方才喝茶的两个官差。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官差抓人啦!”
方才看热闹的人哄得一下做鸟兽散,那几个闲汉也混在人群中一齐跑路,官差们追着闲汉而去,那些人一面躲避追捕,一面在人群中叫嚣:“做了不敢让人说,心虚什么?”
“青天白日,污蔑完忠良,又要来灭口百姓吗?”
“可怜堇西军的忠义之士遭了毒手!”
场面一度混乱,竟有几个菜农砸出扁担里的烂菜叶,街两边的孩童被吓得嚎哭起来。
乱搡乱挤间,茶摊上喝茶的客人也趁乱没给茶钱就跑了,钱小玉坐在茶摊里,面色阴晴不定。
魏亭跑了,阿吉死了?
她想起沙渠村那个少年,黝黑的、忠厚的,总是对她言听计从。她不过教他一个捕鸟的法子,阿吉就对她崇拜有加,在小容山对她极尽照料。没有阿吉,她和钱有富不会融入村落融入得那样快,他也是唯一一个,没有对她来历盘问好奇的村人。
钱小玉低下头,茶摊的茶叶便宜,煮的时候放的不少,咽在嘴里粗粝涩人。街边已看不见追捕那群闲汉的官差,只余一地菜叶碎鸡蛋的狼藉。
阿吉死了,春风客栈里只剩乌娜了。
霍寻是监察御史,即便为了给他自己洗清冤屈,也不会任由流言污水泼到身上,此案一定可解。
何况,她已经将那只金钏还给乌娜了。
她没有收下金钏,就不是乌娜的恩人,恩啊怨啊都与己无关,不过偶然卷入此事的过路人,时间到了就要离开。
不该纠缠。
“姑娘,姑娘?”
有人声打断她思绪,钱小玉擡起头,茶摊的伙计赔笑看着她:“今日城中不太平,恐生事端,小摊要关门了,您喝完这碗茶也早些归家吧。”
钱小玉回过神,道了声“明白”,从怀里掏出方才典当行里当来的一枚铜板递过去,又数了数剩下的银钱,从腰间摸出一个小袋子将银钱收好。
要系袋口时,忽然觉出不对劲,钱小玉低头,捏着袋子底部重新倒,从里“滴溜溜”滚出一个明晃晃的东西来。
钱小玉捡起来一看。
是一枚金耳环。
她呆了呆,这是阿吉的耳环。
似乎在不久之前,大概是在乌娜送给她金钏后的某一天,她在客栈里忍不住将金钏对准灯火看了又看,恰好被阿吉撞见了。
阿吉问:“小玉姐很喜欢这只金钏?”
她嘴上道:“毕竟是娜娜的心意嘛,代表我与她的命轨从此相连,自然该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