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门外传来通传,石砚的手下匆忙跑了进来,道:“廷尉,出事了,渭州驿站那头出了乱子,堇西军兵队动乱,魏亭带人控制驿站人马,朝着城里去了。”
霍寻问:“城守军何在?”
“知府大人已让城守军守城门,可城中突然起了谣言,说……”
“说什么?”
“说……朝廷的监察御史来了渭州,早受了蛮族的美人计,又与渭州知府勾连,掩盖蛮人屠村真相,直至戍卫边关的堇西军察觉秘密,未待奏报京师,御史便抢先罗织杀良冒功之罪,囚禁军士,陷害忠良。要将整个堇西军一网打尽!”
……
“好一处焚表灭口,指忠为奸的乾坤戏!”
茶摊附近,四处围拢的人群渐渐把中间的桌子堵得水泄不通。
钱小玉也想听个清楚,奈何被不断涌来听热闹的人群夹在中间,手里攥着的酥饼都挤扁了。
就在一刻钟前,茶摊里来了两个官差模样的人,带来了驿站令人惊心的消息。
钱小玉有心想再多听两句,那两人却似有公务在身,匆匆喝完一碗茶后就起身离开。
这二人前脚刚离开,后脚茶摊上就来了一群闲汉,瞧着是在城里做工的,这群人喝茶谈天,声音很大,不多时就吸引一堆人来听热闹,原因无他,闲汉们嘴里说的,是朝廷派来的监察御史中了蛮人美人计,与地方官勾结陷害忠良一事。
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官家之事,岂容百姓们置喙?何况又是风言风语,传出去是要遭殃的。
可人大多如此,有当官的流言,甭管真的假的,都想听一听,再说只是听听,又不乱传,怎么了呢?
于是茶摊上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问:“那蛮人的美人计是个什么使法?怎么连朝廷的监察御史都中招了?”
闲汉就道:“听说是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从小就会蛊惑人心,朝廷的监察御史再清高也是个男人,那女人蛇蝎心肠,与蛮人勾结屠了村,又勾得御史同她狼狈为奸,可惜戍守边军的好汉,全成了这对狗男女的垫脚石,而今在城外诉冤呢,好不可怜!”
钱小玉听得目瞪口呆。
要是她没理解错的话,这人嘴里那个“蛇蝎心肠的大美人”应当说的是她自己,监察御史无疑是霍寻,他们成一对人人喊打狗男女,魏亭反成了个‘孤胆忠良’?
苍天大地,还有没有天理,魏亭编出这样的瞎话,夜里不怕沙渠村的冤魂前来索命吗?
她蹙眉盯着那几个闲汉。
不对劲。
寻常百姓纵然要闲说官家流言,绝没有敢如此大张旗鼓的,这是不要命了。
且这流言编的过于顺畅,钱小玉常年说瞎话,一看就知这几人早有准备。
莫非是魏亭的人?可魏亭的人怎么会来到渭州城里,难道刚才那两个官差说的是真的,春风客栈出事了,魏亭跑了?
那死了的那个证人……
“可惜呐,云乌族逃出生天的两个证人,一个小女孩已经说不出话,唯一能说出话的英勇少年也被那对狗男女合计害死,如今人证物证皆无,造孽!”
钱小玉心头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