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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鱼死网破

客栈里一片狼藉。

店里出了命案,渭州官差将整个客栈四周围堵起来,原先住在店里的客人都被掌柜的遣散了。

霍寻迈入屋中,几个负责看管人的渭州护卫自知惹祸,低头不敢说话。

满地都是泼洒血迹,刺客动手时,整个客房内只有阿吉和乌娜二人,竹真从门外焦头烂额走进来,低声道:“……乌娜受了惊吓,尖叫不止,此刻已被接回房中。那个云乌族的少年受伤很重,石大人请来的大夫正为他医治。”

霍寻不语,目光掠过房中四周。

床上被褥凌乱,桌椅都被掀翻,一大块血迹从屋中延伸至门前,划出痕迹触目惊心。

桌椅之间干干净净,霍寻皱了皱眉。

天字号客房陈设都一样,他曾在此住过一日,掌柜的为显出客栈铺陈精致,器物、陈设乃至瓜果都极尽讲究,然而此间客房似乎少了些东西,乍一眼望去,空空荡荡。

他走到桌前,桌上,一只燃了一半的红蜡斜在一边,装着它的烛台却不翼而飞。

这里应当有一只青铜烛台。

许是看出他疑惑,竹真小声道:“少君,屋里的东西都被那个叫钱小玉的女子搬空了。”

霍寻转过眸。

闻讯赶来的伙计忍不住插嘴,语气隐隐夹杂一丝气愤:“那女的简直是个贼,客栈里的青铜蟠猁烛台、黄铜汤婆子、彩漆熏球、珐琅笔山、红木棋盘、竹节花插……”他一个个地说过去,“连那尊描金夜壶也没放过,这是青天白日下打劫啊,大人,您可要为我们做主!”

霍寻按了按额心。

竹真趁机小声道:“……听说走时还打包了一份吃食,看样子是早有准备。”

好好处天字一号房如今竟有几分家徒四壁的凄惨,可以想到,若非是东西太大不便挪动,或许钱小玉连房间里的床榻都不会给人留一张。

“可是少君,”竹真不解,“有问题的是魏亭,钱小玉为何要逃走?”

魏亭的军册记录不清不楚,疑点颇多,如今又不打自招派人刺杀阿吉,明眼人都看得出有问题。钱小玉既是清白,为何要一言不发偷偷溜走,仅仅只为了偷走一些客栈陈设,似乎不至于此。

霍寻的手在那截断至一半的蜡烛上停了片刻,哂道:“她想明哲保身。”

“属下不明白。”

“钱小玉不是云乌族人。”

钱小玉同她的父亲钱有富在天河县生活,虽不知为何来到小容山与沙渠村村民住在一处,但无可置疑她是中原人。

霍寻曾途径天河县,同钱小玉短暂相处过一回,此人狡猾机变,并非没有头脑,想来很快看清其中利弊。魏亭杀良冒功一案牵扯出来,人证必然成为众矢之的,钱小玉不愿出这个头,所以釜底抽薪,总归所有的事都已交代清楚,之后种种与她无关。

他又想起那天夜里客栈楼下,钱小玉在满席佳肴前对他赌咒发过的誓言。

“我明白,少君放心,只要您用得上我,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与您一同将这恶贯满盈的王八蛋捉拿归案,让沙渠村的百姓入土为安。”

霍寻轻嗤。

明明已经做好打算,却还能面不改色表忠心,此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竹真已从他话中想通关键,忧心开口:“可现在那个小女孩不会说话,阿吉又……钱小玉跑了,此案没有人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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