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边还有一只提前送到的箱子。
工作人员打开外面的固定扣，掀起盖子，里面单独安放着此前在营口保留下来的那部分遗骨。
叶开俯身看了一眼，伸手碰了碰。
那股微弱的感应，再一次从指尖传了过来。
流落在不同地方的遗骨，终于被放在了同一处。
吊臂缓缓转动，装着龙骨的箱体越过船舷，被稳稳放到预留的位置，船上的人立即围过去固定，随后才开始搬运其他物品。
叶开陪着检查过一遍，暂时收了直播设备，带小黑进船舱找了个地方坐下。
这一夜折腾下来，连小黑都没再惦记吃的，靠着他的腿趴了一会儿，脑袋便一点点垂了下去。
叶开将它背上的水包卸下来，放稳之后，才靠着椅背闭上眼。
外面仍然有人来回走动，夹杂着交谈声与设备运转的声音。
等他再走上甲板，岸边的建筑已经远去，船后只剩一道不断向外延伸的白色浪痕。
海风迎面吹来，带着一股淡淡的咸腥味。
叶开站了片刻，重新打开直播。
没过多久，直播间里便陆续有人进来。
“开了开了！”
“已经在船上了？”
“小黑呢，不会还抱着那袋东西睡觉吧？”
“岛上怎么样了，处理完没有？”
叶开将镜头朝海面转过去。
“没那么快，那边还在忙，我们先办自己的事。”
说着，他朝甲板上固定好的运输箱示意了一下。
“东西带齐了，送它回去。”
弹幕里，很快有人想起了这一趟真正的目的。
“归墟？”
“卧槽，我刚才还想着主播终于能歇一歇了。”
“上次那个大漩涡，我现在还记得。”
“船都差点被拖进去，这次还真过去啊？”
叶开看着弹幕，朝驾驶室所在的方向指了指。
“这次提前找，提前看，又不是直接往里面开。”
“送到地方就回来，谁准备去里面住了？”
始皇帝正从后面走过来，闻言朝他看了一眼。
叶开回头。
“老嬴，你说是不是？”
始皇帝没有接他这句，只走到旁边，望向船头外一望无际的海面。
将军跟在他身后，大术士则停在了另一侧，目光在远处的天水交界处停留片刻，随后才缓缓收回。
寻找的路线没有照搬上一次的位置。
归墟会变化，这一点他们已经知道，船上的人员提前整理了附近海域最近传回的几份异常报告，先沿着有线索的位置寻找。
其中一份，是经过这片海域的船员拍下的视频。
画面晃得厉害，镜头一直对着船侧，水面上隐约能看见几道颜色很浅的影子，跟着船走了一段，随后又消失在浪里。
拍摄的人起初还以为是漂浮物，直到其中一道影子转过脸，才慌忙将镜头挪开。
叶开看完视频，又看了一眼旁边记录的位置。
“还有人见过？”
“另外一艘船也报过，只是拍得不清楚，位置在这边。”
工作人员在海图上指出另一处，叶开俯身看了片刻，点了点头。
两处地方相隔着一段距离，时间也不一样，暂时只能用来缩小寻找范围。
船继续往前，海面上的光随着太阳的位置慢慢变化，起初还能看见远处经过的船影，后来便只剩下四周起伏不定的水。
叶开去看过几次龙骨。
靠近那片海域之后，遗骨里传出的感应明显了一些，却始终模模糊糊，无法让他直接指出归墟究竟在哪个方向。
他重新回到甲板时，小黑已经醒了，背着娇娇跟在后面，走到栏杆附近，又自己往回缩了缩。
上次在海上折腾的那一回，它显然还没忘干净。
叶开没管它，站在船侧看了一会儿水面，随后从带来的东西里取出了那盏青铜灯。
直播间里，立刻有人认了出来。
“天狗那儿拿的？”
“这东西也带来了。”
“主播这是准备给谁照路？”
叶开一边检查灯里剩余的灵油，一边开口。
“看看附近有没有路过的。”
弹幕：“？？？”
“路过的什么？”
“你这个说法怎么听着不太对劲？”
叶开没有解释，法力沿着指尖送入灯中，灯芯上很快腾起一点细小的火光。
海风吹过，火苗轻轻晃动，投在青铜灯壁上的光影也跟着变化。
他提着灯，往船侧靠近了些。
起初，灯光照到的仍然只是被船身推开的水，细碎的浪沫浮上来，很快又被后面的波纹带走。
叶开看了片刻，手中的灯忽然停住。
水下面，多了一张脸。
那张脸贴得很近，几乎就在灯光边缘，惨白的额头先从晃动的水纹里露出来，随后是一双没有神采的眼睛。
直播间的弹幕猛地乱了。
“卧槽！”
“下面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