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像一口不断被加热的高压锅,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压力越来越大,越来越多人相信一场大乱就在不远处了。
而这种气氛,更容易催生民族主义,催生革命。
因为大家都知道自己未来很可能要倒霉甚至没命之后,对于生命的珍惜程度就会大大降低。
“带掌旗林阿蟹、掌水李阿安等!”
这次轮到青龙帮的掌旗、掌水等中高层了,他们十几人被押着从刀阵中穿过,很多人走了一小段就已经腿软。
围观百姓的情绪则完全被调动了起来,一声声狗汉奸骂的震天响。
等到进入内堂,林掌旗看到被绑在柱子上的郭阿水时,被吓的猛地一声惨叫,然后疯狂呕吐,一直吐到绿色的胆汁都涌了出来。
很快,这个平日在西江上无恶不作的狗东西,在呕吐完毕,胡乱抽抽一阵后,直接没了动静。
何六走过去一探鼻息,竟然几乎感觉不到,“枉称好汉,竟然被活活吓死了。”
陈开十分嫌弃地看了地上的青龙帮掌旗一眼,“此人亲自领人攻打合泰堂,害了陈堂主一家,证据确凿不用审了,趁还没死透,拉到外面斩首。”
“是他,就是他,他杀了我爹和我哥。”掌旗刚被拉出去,就有苦主来指认其他人了0
一大群西江上有亲人被杀的船户被带了进来,他们声泪俱下地控诉着,陈开则端坐高堂,宛若黑面包公,仔细审理,完全按照民间道德来审判。
每判处一个,外面的百姓就欢呼一声,当青龙帮掌水和几个头目被押出去的时候,洪仁义悄悄对刚赶来的罗大纲使了个眼色。
罗大纲心领神会,故意把绑着他们的绳索松了一点。
几个青龙帮的傻货还以为是机会来了,猛地挣脱就想跑,罗大纲趁机大喊一声。
“汉奸要跑了,打汉奸啊!”
这一喊还得了,周围正愁不能进去看审判,参与感有些不足的百姓立刻蜂拥而上。
一时间砂锅大的拳头和剜心脚如同雨点般落下,只听得惨叫与怒吼和欢笑齐响。
只过了七八分钟,想要逃跑的几个青龙帮匪众直接被人群给殴杀了。
甚至有个倒霉蛋被人群踩来踩去,找到的时候连人都拼不全了。
“他打断了我男人的腿,我男人到现在都下不得床,家里喝了好几个月野菜粥了,呜呜呜呜!”
面对一个小妇人的哭诉,陈开犯了难,打断一条腿直接判死刑,好像不太好。
且犯事的是一个青龙帮外围帮众,他是跟着一起凑热闹,上头了才把人腿打断的。
稍微问了一下,这家伙家里穷的耗子见了都要落泪,一栋摇摇欲坠的房子还是他老爹老妈的。
“刁,你家里都穷成这样了,还不赶紧做工孝敬父母,跟着青龙帮混什么混?”陈开十分无语。
而这傻小子也快被吓疯了,以为自己也要被拉出去砍头,他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大老爷饶命啊,大老爷饶命啊,这些年水上活计少,小人实在挣不到钱,听说青龙帮一天三十文钱雇人,我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