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陈开犯难,洪仁义脸上闪动着奸笑,“这简单,大佬,我看青龙帮这样有罪的不少,不如交给我,我把他们送到婆罗洲挖矿去。
路费啥的,我给他掏了,等到婆罗洲后,采矿赚的钱直接让兰芳那边扣了,每月一半给他老父母,一半赔偿给人家。”
跪在地上的青龙帮外围一听有活路,赶紧调转身子给洪仁义磕头,嘴里还大喊多谢老爷开恩。
而进来控诉的小妇人也很满意,伤筋动骨一百天,再过个把月丈夫就能下地干活了,现在每月又多了一份收入,想来日子也能过下去了。
当然,洪仁义的施恩还不止于此,他对小妇人说道:“此去婆罗洲天高路远,一时半会到不了,寄钱回来也麻烦。这样,我先替他付半年的钱给你。”
对小妇人说完,洪仁义又看向了这个外围:“去南洋的船费,赔偿人家的汤药费,我都替你给了,你只需给我写张欠条就行。
既然是做好事,那我一次性做到底,也不收你的利息钱。
如果你命不好在海上出了事,到地之后水土不服,那这钱就算我倒霉打水漂。”
“多谢老大爷!”这下两人都服了,小妇人和外围一起给洪仁义磕了一个头。
确实该磕头,此时还没到第二次鸦片战争大规模卖猪仔的时候,这时候南洋的产业还是被闽粤大家族给垄断的。
其他人一是不清楚南洋情况,到地之后也没有接应,不敢盲目下南洋。
二是给不起下南洋的船费,因为第二次鸦片战争后那种专门放贷给下南洋者做路费的行当还没兴盛。
“好兄弟,你这脑子就是比咱们的好使,这办法好。”陈开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次剿灭青龙帮,虽然惩处了中高层,可中下层帮众的人数才是最多的。
这些人或多或少都犯了事,把他们留着是个祸患,杀了有违道义不说,也显得洪顺堂得理不饶人,容不得人。
但现在可以把他们送去南洋,简直一举两得。
洪仁义对陈开的夸赞照单全收,内心却在想另一件事。
那就是他研究过荷兰东印度公司和兰芳公司之后,发现荷兰人并没有能力吞下兰芳。
因为荷兰在南洋的兵力不过白人士兵几百人,土着皇协军三四千。
以荷兰陆军那水准,几百人的殖民地军队能有多强战斗力。
巴达维亚的南洋皇协军就更不用说了,他们战斗力还打不过普通华人。
所以兰芳公司的大问题,其实是上层完全腐化,这些七八十年前跟随罗芳柏建立兰芳的老牌家族一个个尸位素餐,霸占了绝大部分资源又不能带领兰芳抵抗外部纷扰。
这让最近二三十年去到兰芳的客家人对他们极为不满,双方矛盾几乎不可调和,互相内斗中才让荷兰人乘虚而入。
而这,正是洪仁义的机会。
兰芳公司虽然不是后世吹捧的什么资产阶级共和国,但在郑信被害,暹罗华人上车锁门之后,兰芳公司确实是南洋华人中政权基础最好的。
这样的样板自然要保住,诚然目前实力不错,那正好先放几百人过去踩踩点,然后再定夺下一步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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