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立军搓了一把脸,看着屏幕。
“偷烟的是送水工,穿红鞋带的那双鞋。杀人的也穿着送水工的裤子,鞋换了一双新的。”他说,“要么是同一个人,换了鞋。要么……”
“要么是两个人。”陆诚说。
“冯国栋说‘你那个底子’。”方磊说,“凶手有案底。”
“查送水的。”邓立军拍了一下桌子,“桂花路这一片的桶装水是哪家送的?”
陈秀芝那边很快有了答案。
清泉送水站,在桂花路北头,开了好几年,冯记超市一直订他们家的水,一个礼拜送两三回。
……
傍晚六点,清泉送水站。
门面不大,门口停着三辆蓝色的电动三轮,车斗里码着空水桶,里面的院子里,几百个空桶堆成了一面墙。
老板姓罗,五十来岁,听说是为了冯记超市的事,脸都白了。
“老冯的事我听说了,可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们给冯记送水的,是谁?”
罗老板翻出一个本子:“冯记那条线,单子上一直是小宋,宋凯。不过最近小宋好像跟老马换着跑……”
正说着,院子里一个人推着一辆三轮进来了。
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背有点驼,穿着深蓝色的工装裤,膝盖下面一圈反光条。
方磊的目光一下子落在他的脚上。
黄色的劳保鞋,旧得发白。
左脚,红色的塑料绳鞋带。
方磊差点叫出声来,被陆诚一把按住了胳膊。
邓立军已经走了过去,挡在那人前面,亮了一下证件:“马师傅是吧?跟我们走一趟。”
那人愣住了,手里的车把一松,三轮往前滑了半米,几个空桶从车斗上滚下来,在地上咕噜噜地转。
“我、我咋了?”
“冯记超市仓库里少的烟,你知道吧?”
马师傅的脸,一下子没了血色。
他嘴唇哆嗦着,看了看邓立军,又看了看罗老板,最后低下了头,一个字都没说。
邓立军回头看陆诚,眼神里带着一点意思:这回总没错了吧?
陆诚站在原地,没有动。
【苍蝇捕手】没有反应。
这个穿红鞋带的人,就站在他面前不到五米的地方。
他没有被锁定。
“邓队。”陆诚走过去,压低声音,“偷烟的是他。杀人的,不是他。”
邓立军的眼睛瞪起来了:“陆诚,你这……人赃并获的事,你又说不是?”
“你看他的鞋。”陆诚说,“昨晚那双是新的,灰色的。他穿的还是这双旧的。还有他的手。”
马师傅的两只手垂在身边,手背粗糙,满是老茧,没有一处伤口,也没有创可贴。
“凶手在仓库里用了碘伏和创可贴。他手上要么有伤,要么有疤。他两只手都是好的。”
邓立军盯着马师傅的手看了几秒,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罗老板。”陆诚转过头,“宋凯呢?”
“小宋……”罗老板说,“小宋今天早上打电话来,说身体不舒服,请了假,一天没来。”
“他今天早上几点打的?”
“七点多吧,我刚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