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不到二十秒。
“送水的。”方磊叫起来。
“继续看。”
第八天,上午九点五十。
同一双腿,同一条裤子,同一双劳保鞋。这一次,许宁按了暂停,把画面放大。
“看鞋带。”
左脚那只鞋的鞋带断了,换了一根红色的塑料绳,系了一个死结。
第十一天,上午十点零六分,第三次。
红鞋带还在。
“三次,都是上午送水的时候。”邓立军说,“冯国栋应该是看了录像,知道是送水工干的。”
“他知道的不只是这个。”陆诚说,“看最后一段。”
最后一段视频,是昨晚十一点五十八分。
画面很暗,只有仓库门帘缝里透进来的一点店面的灯光。
冯国栋走进来,他的腿,灰色的裤子,拖鞋。
紧接着,另一双腿跟了进来。
深蓝色工装裤,反光条。
可脚上的鞋,不一样。
是一双灰色的劳保鞋,很新,鞋带是原装的,白色。
许宁把声音调到最大。
很嘈杂,有冰柜压缩机的嗡嗡声,人说话的声音有点远,断断续续的。
冯国栋的声音:“……录像我都看了,三回……你自己说,前前后后拿了多少……”
另一个声音,年轻一点,含糊:“冯哥……”
“六万。我不跟你多算,六万。三天之内拿回来,这事我不报警……”
“冯哥,我真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你那个底子,你不想再进去,就……”
后面一段听不清。
然后是冯国栋的声音,大了很多:“我现在就打!”
一阵杂乱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货架上,玻璃瓶摔碎的声音。
画面里,冯国栋的腿往后退了两步,摔倒了,整个人倒进了镜头范围,侧脸贴着地。
一只手抓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砸了下来。
许宁按了暂停。
仓库里没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许宁才把视频往下拖。
后面的十几分钟里,那双腿在仓库里来回走动,蹲在货架前面翻东西,然后出去,再进来,再出去。
十二点二十一分,最后一次走出镜头。
画面里只剩下冯国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个东西。”陆诚说,“退回去,砸下去那一下。”
许宁倒回去,一帧一帧地放。
那只手里的东西,黑色,圆柱形,上面有个提环。
“秤砣。”陈秀芝在门口,声音发抖。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手扶着墙,“老秤的秤砣,两公斤的,一直放在仓库门边,压纸箱用的……”
许宁赶紧站起来,扶着她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