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诚看了一眼天色。
七点多。
冯国栋的尸体,是陈秀芝六点多发现的。
……
马卫东进了审讯室,没撑多久。
他五十六岁,老家在外地,在清泉送水站干了四年,一个月四千多块钱,儿子在老家读高中,老婆身体不好。
“烟是我拿的。”他坐在椅子上,两只手不停地搓着膝盖,“可我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啊,我以前从来没偷过东西……”
“谁让你拿的?”
马卫东犹豫了。
“马卫东。”邓立军说,“冯国栋死了,你知道吧?现在不是几条烟的事。你要是有一句瞒着,回头查出来,你自己掂量。”
马卫东抬起头,眼圈一下子红了。
“是小宋。”他说,“小宋说,超市仓库里的烟没人数,一次拿两条,看不出来。他认识人,能卖,一条软中华能卖四百多,卖了钱一人一半。”
“冯记那条线,单子上写的是宋凯的名字,为什么是你在跑?”
“小宋说他有别的活,让我替他跑。他跟罗老板说好了的,单子还挂他名下,提成我们俩分。”马卫东说,“我替他跑了快两个月了。”
陆诚在单向玻璃后面听着。
冯国栋看了录像,知道是送水工。他去查是谁送的货,单子上写的是宋凯。
所以,他昨晚等的人,是宋凯。
“昨天晚上,你在哪?”
“我在送水站后面的宿舍睡觉,跟老罗他侄子一个屋,他能作证。”
“宋凯昨晚有没有找过你?”
马卫东想了想:“昨晚九点多,他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最近拿烟的时候,有没有被人看见。我说没有啊。他就说,老冯好像知道了,让他晚上过去一趟。他说他去摆平,让我别管。”
“他还说什么了?”
“没了。”马卫东说,“今天早上我去上班,他没来,老罗说他请假了。我给他打电话,关机了。我心里就开始发慌……”
“你知道宋凯以前坐过牢吗?”
马卫东点了点头:“他自己说过,偷东西判过三年,去年才出来的。他说他这次是最后一次,攒够了钱就回老家开个店。”
……
宋凯,二十八岁,本地人,父母早年离婚,跟着奶奶长大,奶奶前几年去世了。
六年前因为入室盗窃,被判了三年,去年三月刑满释放。出来之后在送水站干活,罗老板说他干活利索,话不多,跟谁都处得不错。
他租的房子在城西一个老小区,一楼,一室一厅。
晚上八点,陆诚、方磊、许宁和邓立军的两个人,敲开了房东的门,拿到了钥匙。
屋里没人。
床上被子掀着,衣柜门开着,里面空了一半,地上散落着几个衣架。卫生间的洗手池里,有一点淡淡的红色水渍。
【蛛丝马迹】亮了好几处。
洗手池的下水口,绿光。
垃圾桶,绿光。
许宁戴上手套,从垃圾桶里拿出一团卫生纸,展开,里面是几张用过的创可贴,沾满了血,还有一个空的碘伏瓶子,瓶身上的标签还在。
许宁把瓶子翻过来,标签角上贴着一个价签:冯记超市,8.5元。
“他把东西带回来了。”许宁说。
门口的墙角,一双灰色的劳保鞋,鞋底刷过,还是潮的,可鞋面的缝线里,嵌着一点黑褐色的东西。
绿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