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忌的头低了下去。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原本喧闹的营地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位,连身体的存在感都被剥夺。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感觉不到自己的脚,思维悬浮在一片死寂的虚无当中。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度量,想开口求饶,却连嘴唇和舌头都找不到,只剩下一道孤零零的意识在虚空里不断下坠。
这是比鬼洞深渊还要彻底的剥离。
地棚外,战傀直挺挺地跪着,一动不动。
竺皈原本还在看戏,瞧着曹忌那副毫无动静的木桩模样,嚼沙棘果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没看到撕心裂肺的翻滚,也没闻到神魂被灼烧的焦臭,可曹忌眉心那块原本泛着微光的朱砂,此刻却暗得发灰,整具傀儡透出行将风化的枯槁气。
竺皈皱起眉,暗自嘀咕。沈莹平时看着软绵绵的,神识落下去竟能把人的三魂七魄直接封死。扎格拉玛族的神魂何等坚韧,居然连半点反抗的涟漪都激不起来。
藏在苴虺臂弯机括里的盗解也探出半个脑袋,眼珠转了转,悄悄缩了回去。这女人不声不响使出来的手段,比献王动辄砍头的路数还要磨人。
半柱香后,沈莹抬起手,松开了神识的禁锢。
曹忌整个身躯往前一栽,双手撑在沙地里,关节的转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沈莹的半柱香,在曹忌的感官中却过了七日,分明已经舍弃了肉身,不需要吸入半点空气,可那股被囚禁在虚无里的窒息感,依然让他本能地做出濒死般的剧烈反应,甚至连灵气幻化都维持不了,露出了木躯的本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