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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远一路看着,许多地方与记忆里相同,也有许多地方早已换了模样,旧时住过的外

门院落还在,屋瓦换了几轮;演武台比从前扩出一圈,台下围着的,已全是陌生的脸庞。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级青禾阶顺着青苍山一路向上。

越过内门,再经过十二座侧峰,山下的人声便渐渐消散,云气从石栏外漫过来,青禾古木长在云间,树冠里偶尔露出一角飞檐,两人沿阶而上,待穿出那层云雾,主峰已在眼前。

路远回身望了一眼。

整座青禾宗铺在脚下,外门那些院落已小得只剩一片青瓦,山门更藏进了林木深处。

百多年前,他刚入外门时,也曾站在山下仰望这里,觉得十二座侧峰与主峰都远得像另一个世界,后来参加凌绝的筑基大典,他倒也来过一回,只是那时坐在客席末端。

如今再站在这里,已是换了个身份,滋味终究不一样。

主峰正落在三阶灵脉核心处,灵气浓得近平沾衣,路远吸了一口,气海里的灵液也跟着荡了荡。

凌绝指了指前方被古木遮去一半的院门。

“师弟在这里稍候,我先进去禀报。”

院中摆着一方棋盘。

宗主裘景和执着一枚白子,正皱眉打量棋局,坐在对面的青衫青年看着不过三十余岁,手边一盏清茶,黑棋已悄无声息吃去了棋盘一角,正是如今的副宗主陆星遥。

凌绝把事情说完,裘景和手里的棋子迟迟没有落下。

“你是说,当年外门考核没过,被遣离宗门的一名弟子,如今筑基回来了,还想按旧例重入青禾宗,担任长老?”

“是。”凌绝道,“弟子已经亲自探过,确是筑基修为。”

裘景和把白子丢回棋盒,拿起搁在桌边的折扇,在掌心敲了两下。

“这条规矩,我倒有些印象,好像是早年哪一代宗主留下的,只是连考核都未通过的弟子,能在外修炼至炼气后期便算不易,更别提筑基了,宗门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遭。”

他想了一阵,望向棋盘对面。

“星遥,你怎么看,此事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陆星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五灵根,古稀筑基。”他说,“是有些意思,不妨先把人请进来,看一看再说。”

裘景和点点头:“那便叫他进来吧。”

凌绝出去不久,又领着路远回到院中。

路远进门便认出了二人,裘真人当年主持过凌绝的筑基大典,如今已经坐上宗主之位;至于陆星遥,那柄横贯长空的青色飞剑,他到今日也没忘。

“弟子路远,拜见两位宗主。”

他躬身行礼,腰才弯下一半,一股柔和灵力便托在了臂下。

“不必如此。”陆星遥道,“你的来意,凌长老已经说过了,你本就出自青禾宗,若宗规确有此例,如今回来,也算合情合理。”

他示意路远在一旁坐下。

“先说说吧,这些年都去了哪里?”

这问题在路远意料之中,宗门收一位筑基长老,不可能只凭他一面之词,不过他一路行得端正,也没什么可心虚的,便如实说了起来。

“当年弟子离宗后,先去了风梧城,在那里住了近二十年,靠制作符箓维持生计,还开过一间铺子,名叫有间小铺。”

裘景和听见这名字,笑了一声:“你这铺名,倒省心。”

“当年起名时犯懒,想着有间铺子便不错了。”路远道,“没承想一直沿用到了今日。”

说到这里,他起身朝陆星遥又行了一礼。

“说起来,弟子当年还见过副宗主,风梧城那场兽潮,您一人一剑斩杀三阶玄铁猿,若非那一剑解围,弟子未必能活到今日,这一礼早该谢您。”

陆星遥看了他一眼。

“你那时在风梧城?”

“在。”路远道,“妖兽进城时,弟子受了伤,躲在一处地窖里,正好看见您那一剑”

“那是我出关以后、结丹以前,下山磨剑斩出的第一剑。”陆星遥放下茶盏,“你能从那场兽潮里活下来,与我无关,是你自己的运气。”

路远重新落座,继续道:“兽潮之后,风梧城内斗严重,我便离开那里,去了永宁城,在永宁李家做了十多年的外聘长老。”

“中间我还回来过一次,参加凌师兄的筑基大典。”

裘景和看向凌绝。

凌绝解释道:“我们是从同一处考核点入宗的,那时路师弟年长些,只是修为比我低,所以一直唤我师兄。”

“那一场大典,我也在。”裘景和拿折扇点了点路远,“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些印象,客席里是有个带着小香猪的修士。”

“宗主好记性。”路远立即接道,“当年宗主踏着云光一落,整座主峰都安静了,那气势,啧,弟子回去后想了许久,只想出四个字,霸气侧漏,宗主随后一擡手,又把满峰威压尽数收去,那等收放自如的本事,弟子至今想来都心神澎湃。”

裘景和拿扇子指着他,没好气道:“你小子,少拍马屁。”

陆星遥也不禁失笑。

“后来小粉年岁大了,寿元无多,我便离开永宁,去了青州中部的流金城,那场拍卖会上,正好有一份二阶猪妖精血和妖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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