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放下勺,感慨道:“先生,有时候,运气好也是一种实力,您不必妄自菲薄。”
“至于我,还是算了吧。”他说,“我这把年纪,修为也才炼气七层,连炼气圆满都不是,拿什么去搏。”
“再说了,我的情况也不允许。”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李蓁,替她擦了擦嘴角。
路远端起酒盏,抿了一口,没言语。
就在这时,院墙外头“咚”的一声闷响,紧跟着,半空里炸开一蓬金红的灵焰。
除夕夜的灵焰,从城中心绽放起来,一蓬接着一蓬,红的,绿的,金的,把半边天都映亮,光彩炸开之后并不就散,在天上悬上好一阵,才缓缓淡下去。
李蓁的摇椅动了动。
她仰起脸,呆呆地望着天上的灵焰。
路远见了,把酒盏一放。
“走。”他说,“上屋檐看烟花去。”
陈牧刚要说什么,路远已经先摆了手。
“放心,有我在。”
话音落下,一股灵力把陈牧和李蓁托了起来,连人带摇椅,落在了屋脊上。
小粉在底下转了两圈,后腿一蹬,也蹿了上来,蹄子在瓦上打了个滑,赶忙扒住。
路远最后一个上去,在屋檐边上坐下,陈牧挨着他坐了,李蓁的摇椅摆在两人身后,正对着满城灯火的方向。
屋檐上,视野一下子打开了。
雪后的永宁城,屋顶一片白,万家灯火从底下透上来,把满城的雪映成了暖色,灵焰在半天上炸开,光彩落下来,流过一片又一片的屋顶。
谁也没说话,就这么看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先,先生。”
“嗯?”路远应了一声,还当是陈牧唤他,一扭头,却见陈牧也正怔怔地望着他身后。
是李蓁。
路远转过身去。
李蓁靠在摇椅里,正瞧着他,这一回,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再挪开。
“这么多年不见。”她瞧着路远,愣愣出身说道:“先生您还是这么年轻,可是我,我————”
话还没说完。
小粉颠颠地跑过去,两条前腿搭上摇椅,一脑袋拱进了她怀里。
“哇。”李蓁低头瞧它,眼睛弯了起来,伸手搂住,捏了捏,“小粉,你还是这么可爱呀。”
天上又炸开一蓬灵焰,光落下来,照亮了屋檐上的几张脸。
路远伸出手,在李蓁头上揉了揉。
“无论你多大了。”他说,“在我心里,你都是我当初那个调皮捣蛋的学生。”
李蓁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我以前就说,先生不会老。”她笑嘻嘻地说,“先生果然不会老,嘻嘻。”
“我好怀念,当初先生带我们捉,捉————”她说着说着,卡住了,“哎,捉什么来着。”
“灵鼠。”陈牧在一旁接道。
“哎,对,就是灵鼠。”李蓁一拍扶手,笑出了声,“嘿嘿,不好意思,先生,记性不太好了。”
路远笑着摇了摇头。
这时候,底下的长街上响起了人声。
起先是几个守岁的娃娃在数,数着数着,街坊四邻都跟着数了起来,声音汇成一片。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千家万户的声音撞在一处,紧跟着,满城的灵焰一齐冲上了天,光彩四射,红绿金紫搅在一起,照得屋顶的积雪都泛起了光。
屋檐上,陈牧伸出手,握住了李蓁的手。
李蓁怀里搂着小粉,仰着脸看烟花。
路远也望着满天的灵焰。
“新年快乐,先生。”李蓁小声说。
路远脸上带着笑。
“新年快乐,蓁蓁。”
灵焰一蓬蓬地升上去,在夜空里炸开,光彩淌下来,漫过屋檐上那几道影子,漫过满城的白雪和灯火,往更远的夜色中飞去。
(明天就回青禾宗了,话说怎么写(。ì—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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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