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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哼哼了两声,摇摇晃晃爬起来,瞧那模样,伤不重,主要是懵。

路远且战且退,符箓一张接一张往外拍,甭管炸不炸得动,声势先造足,嘴上也没闲着:“霍前辈!都是南阳乡亲,你枪下留情!”

可惜,回应他的是当胸一枪。

缩地符再闪,这一回堪堪擦着肋下过去,皮开肉绽,。

好吧,他还以为自己强的可怕呢,没想到没啥区别。

路远落地踉跄,抹了把脸上的血,心里清楚,凭藉他现在的状态,纵使有燃寿决兜底,再有两招,他也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传音适时响起:“把他引过来。”

路远顿时精神一振,冲着那团黑气扬声喊:“霍山海!你婆娘在我这呢!”

那道身影周身的黑气炸开。

枪化作一道银虹,人随枪走,直贯而来,殿里的绿火都拉成了线丝。

路远掉头就跑,担心这霍山海不跟上,便边跑边嘲讽道:“你个小辣鸡,还武神呢!

”

随着角落越来越近,苏辰立在石阵之后,面沉如水,传音一字一顿:“三,二,一。”

路远足尖一点,缩地符最后一闪,人斜斜抛出阵外。

银虹贯入石阵。

苏辰双手一合。

满地青黑的石料在这一瞬同时亮起,白光自阵中冲天而起,如同一根光柱贯穿大殿,殿顶的黑暗被一举掀开,光柱之中,隐隐有清越之音,如钟如磬,不似人间之声。

路远趴在地上,不禁一愣,我嘞个豆。

好家伙!

光彩夺目,正气逼人啊,仿佛将他心中的邪恶都洗涤干净了。

不是哥们,路远看了眼苏辰,心生疑惑?

没记错的话,苏辰是魔宗出身吧?

玄阴宗,青州第一魔宗,这特么是魔宗的手段?

别逗我,你说你是正道魁首我都信。

这道光,比他这个根正苗红的正道修士这辈子见过的所有法术加起来都正道,正道之光,字面意思的正道之光,他眼睛都快被照瞎了。

只见光柱中,那道黑气缠身的身影在白光中逐渐平静,随后周身黑气层层退去。

殿角,祁老头连忙冲着光柱连连磕头:“神仙显灵,神仙显灵,弟子祁氏,平生不做亏心事————”

白光燃了足足半晌,半晌过后。

只见光柱缓缓消散,由炽转柔,最后一缕没入石阵中,随后殿里重新黯淡,只剩几点绿火零星飘荡。

烟尘中央,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身影周身黑气已然消散,只余薄薄一缕缠在肩背。

青灰的面皮之下透出些许血色,那杆白枪拄在地上,人立在原处,先前那股翻涌欲噬的邪意,也逐渐消散殆尽。

半晌,那双眼睛缓缓睁开。

这一回,眼中有神,却也带着几缕迷茫。

他看了看四周,断柱,碎棺,满地狼藉,又看向殿中几人,目光扫视过后,最终不甘的叹了一口气。

“今夕,是何年?”嗓音沙哑带着岁月的沉淀苏辰自石阵后走出,微微拱手道:“距前辈弃世,约莫已有七百年之久。”

“七百年。”那人喃喃自语,最终叹了口气道,“竟已过去如此之久。”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苏辰身上,凝视片刻。

“你身上,有一股与我相似的气息。”他徐徐道,“我大概知道,你来此是为了什么。

苏辰握着那几卷羊皮手中不由发紧。

那人的目光垂下去,落在他手中的羊皮卷上。

“可惜,那上面,虽然有不少线索,但大概没有你想知道的答案。”

殿里寂静片刻,只见苏辰呼吸一滞,路远在一旁却不知俩人在打什么哑谜。

“无妨。”片刻后苏辰仿佛释怀般道,“总要试过才知道,不然如何心甘。”

那人望着他,淡淡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因为他当年又何尝不是呢。

随后他转过头,看向路远,目光落在那透着血迹的左肩上。

“这位道友。”他抱拳,微微躬身,“方才我非我,身不由己,伤了道友,还望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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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远连忙摆手:“没事前辈,无非皮外伤罢了,这还是您老手下留情了。”

随后他试探着开口问道:“那个,前辈,其实晚辈此来,本没打算惊动您老安眠,就是想寻一寻,呃,突破天人之上的武道功法。”

那人愣了一下:“哦?”

那中年男子确实没想到居然是为此而来。

随后他上下打量路远一眼,道。

“道友已是筑基之身,要武神之法何用?还是说,道友想以武证道,另辟蹊径,成就另类金丹?如果是这般,我劝道友趁早死了这条心,武神之上,无路可走。”

“虽然我曾与金丹交手不落下风,可生命本源那道坎,确是永远无法突破的。”

“不是不是。”路远赶紧摆手。

“晚辈是替一个后辈寻的,那孩子没有灵根,仙路走不通,晚辈想给他谋一条武道出路,本以为就是来寻部拳谱枪谱,谁承想您这座墓里牵扯这么多————”

他越说越心酸,哭丧着脸,“晚辈是真不知道啊,纯属意外之灾,晚辈瞧得出这墓里另有隐秘,可晚辈此来,当真与那些无关。”

那人目光在他脸上转了转,又移向苏辰。

苏辰无奈,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那人沉吟片刻,擡手往虚空一探,掌中多了一卷羊皮,皮色苍黄,卷得整齐,以一根乌线束着。

“此物,权当我伤道友的赔礼。”他把羊皮卷递过来,“我毕生所学,其中。”

“我想,至少东域,我已站在武道历史之巅,绝无有人能出其我左右。”那人略显骄傲的说道。

路远双手接过,终于松了口气,要知道他这一路走来遇到这么多危险,要是还没拿到想要的,那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随后只见那人又向虚空一探,掌中多出两只白玉小瓶。

“瓶中各有一滴精血。”他道,“凡人服下,可易筋洗髓,重塑武道根骨,道友那位

后辈若真有志于武道,此物能省他半辈子苦功,切记,一人,至多一滴。”

“也算作我对于武道后人的馈赠和期望吧。”

路远接过玉瓶,指尖触到瓶身,便能感觉到血脉的不凡。

“至于突破武神————”那人看着他,笑了笑道,“其实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等道友离开翻阅之后,自然明白。”

交代完这些,他的目光越过路远,落向路远身后。

祁老头自从知道此人是霍武神,而且似乎恢复了神智,便一直降低存在感。

“你。”那人的声音里带上一点疑惑,随后又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道:“擡起头来。”

祁老头颤颤巍巍擡起头。

那人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眉头微蹙:“我,好像见过你?”

“家、家、家祖————”祁老头的舌头直打结,“家祖讳承风,祁,祁承风。”

“承风先生。”

那人怔在原地。

这四个字出口,他周身的气息都恍惚了一瞬,好半天,长长一叹:“难怪,眉眼像,你是承风先生的后人。”

他闭了闭眼,似在追忆什么,殿里一时无人出声。

良久,他擡手,又向虚空一探,这一回取出的,是厚厚一摞羊皮册子,和一具巴掌大的铜罗盘。

罗盘古旧,盘面漆色斑驳,天池里那根针却依旧灵动,微颤不休。

“我对不起承风先生。”他把两样东西递向祁老头,声音低了下去,“这罗盘,是你家老祖之物,这一摞,是你家老祖毕生的手艺,八百年了,物归原主,也算了却我一桩夙愿。”

祁老头双手接过,抱在怀里,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那人环视一圈大殿,断柱,碎棺,四下静燃的绿火。

“你们该走了。”他道,“此墓阵枢已破,我又醒转这一场,山势撑不了多久,用不了几个时辰,这里就要崩塌了,到时候我也护不止你们。”

“那您呢?”祁老头问道,“您不走?”

那人笑了笑。

“自我醒来的那一刻起,寿数就已经寿终了。”他说得平静,“何况,我这一辈子,作恶太多,外面那些棺材,道友来时应当路过了,我死在这里,给他们陪个葬,正合适,虽然我也不奢求他们原谅。”

殿里静了下来。

“其、其实————”老头抱着罗盘,声音还是抖的,“其实您在南阳,到如今,还是大伙儿心里的英雄,八百年前那场兽潮,没有您,南阳早就没了,后来敌国犯境,也是您一人一枪震退的。”

“到今天,南阳各城各镇都有武神庙,家家户户供着您,说起霍武神,谁不挑大拇指,都当您是南阳的骄傲,不过其实如今南阳发展的并不是很好。”

那人愣住了。

他望着祁老头,嘴唇动了动,没出声,抿住了。

许久,他别过头去。

“你们该走了。”他再开口,嗓音比方才哑了些,“此地没有羡道,匠人留的那条生路,这些年山势挪移,也早就不在了,我会从这里给你们轰开一条通道,穿过海底,直通浅摊。”

路远歪了歪头,怀疑自己听岔了。

轰开一条隧道?穿过海底?

这殿墙连着不知多厚的山岩,何况头顶还悬着整片海,不知几许深的海水,寻常修士下去,不必谁动手,单是水底那份重压便足以致命,从这儿硬轰一条道出去,直通大陆?

苏辰也皱起了眉。

那人看着他们两个的神色,朗声大笑起来。

“放心。”他笑道,“再怎么说,我也是人道极限,当年你们修仙界前代的某位宗主,还在我手上挨过揍,虽说彼时,他还只是金丹初期,也没继任宗主之位。”

他把那杆白枪在掌中转了半圈,“莫要小瞧我,方才与你过手的那个,你当就是我的全力了?”

他不再多言。

转身,面朝大殿西墙,握枪的手垂在身侧,深吸了一口气。

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路远只觉得脚下的金砖在颤,然后一股气血自那道身影周身升腾而起,赤金之色,如雾如潮,转眼弥漫半殿。

那是最为纯粹的血肉之力,煌煌烈烈,灼热滚烫,路远踉跄着退了两步,险些没站稳,小粉被气浪掀得贴在他腿上,四蹄死死扒着金砖。

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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