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寿命极限约为一百二十岁,虽然凡人很难活到这个岁数,不过如果资源充足,各种因素相加,理论上还是有这个机会的,但是想要突破寿命极限,这不可能。
这是无数宗门验证的规矩,包括筑基、金丹、元婴甚至乃至化神。
延寿之物只不过是补充你损失的寿命,毕竟一个人一辈子纵使再养生,也不可能不损失一丁点寿命,但延寿之物并不能帮你打破寿命极限。
越往深处,画越不像人间,国师的面目一幅比一幅含糊,笔触乱了,散了,到后来,执笔的人索性只画一个轮廓。
有一幅,他立在祭坛顶上,烈日悬在身后,影子拖下长阶。
路远盯着那道影子看了一阵,眉头渐渐皱起,人是人形,影子的肩上,却多出来一截说不清的东西。
“东家,”老头的声音在旁边发抖,“咱能不能,走快点。”
“看完。”路远道,“这墙上藏着的底细,说不准哪一笔,就是后面保命的关键。”
末段的画,落回了脚下这座大墓。
各地的石像被拆下,装船,运往海边,一队队的人从村里、田里、街市上被带走,押向众山合抱的湾口。
巨墓开凿,蚁群似的小人爬满山体,一幅幅,年复一年。
画到入墓,执笔的人用了整整一面墙,画人流从羡道口鱼贯而入。
路远来回看了两遍,画上只有进去的人流,自始至终,没有一幅画他们出来。
老头凑在墙前,在那片密密麻麻的小人里瞅了半天,瞅得眼睛发酸,末了什么也没找着,画太小了,人太多了,他退开半步,朝那面墙,作了个长揖。
窄道尽头,最后一幅画独占一壁。
画上没有武神,是一个修士,宽袍大袖,腰悬玉牌,周身绕着七点青磷色的灯焰,立于一座大阵中央。
阵纹铺开,罩住山川城郭,阵下万民伏地酣睡,千家万户的窗里都黑着灯。
画的角落,前面那些画里反复出现的东西,石坛,仪仗,宫阙,一样样正从画里褪去颜色,像叫水洗过一遍。
“这是“修士。”路远盯着那七点青磷灯焰,声音不自觉惊疑道,“金丹修士?”
难怪正史寻不见踪迹,难怪档房的帐拦腰就断,难怪三十万人没入海底,举国连一句闲话都不曾传下,一夜之间,满国上下,大梦一场,忘了个干净。
而那身衣冠,路远他居然认得。
青州大乱那几年,三宗盟搅得天翻地覆,他在顾家做客卿,对那三家金丹宗门都调查过一番。
玄阴宗的宽袍玉牌,袍角的暗纹,还有这标志性的七点青磷灯焰,错不了。
玄阴宗。
只是年份对不上,画上的事在八百年前,金丹之寿不过五百,说什么也轮不到当代那
位宗主,应当是是玄阴宗前代的人物。
八百年前,凡俗界一个武神拿人牲祭天,玄阴宗的前代宗主,跑来替他扫尾抹记忆。
这两人,一个金丹,一个左右不过是武神,怎么会扯到一处去?
路远从画前退开,只觉得后槽牙发酸。
他就是来找个突破的法门,顺道发个小财。
这特么是误打误撞,不会一脚踩进什么大局里了吧?
走完最后一幅壁画,窄道豁然开阔,前方是一座圆殿。
殿顶高拱,火光够不着顶,只照见沿壁一圈凿出的灯槽,槽里积着乌黑的膏脂。
殿心立着一座人高的铜灯山,九层灯盏层层叠上去,铜锈结成了壳,环着灯山,八个门洞沿殿壁均匀排开,八张黑口,深浅难辨。
路远举着火把转了一圈,“你们行里,管这叫什么。”
“回廊。”老头说到:“照八卦布的回廊,这种地方,老夫只在祖上笔记里见过一句话,入回廊者,十不存一。”
“会说话吗你,咱们统共俩人。”
火把烧剩后半截,光越来越短,路远瞅了瞅殿心那座灯山,膏脂虽老,盏盏皆满,便走过去,把火把往最底层的灯盏上一凑。
噗的一声,膏脂燃起,火苗顺着灯山里暗藏的油线蹭蹭上窜,九层灯盏逐层烧起来,沿壁那圈灯槽像叫人抽了一鞭火线,呼啦啦烧出一整环,八个门洞两侧的壁灯次第亮起,一路亮进各自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