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栈长可有那位无昼真君的消息?此人,当真逃出去了?”
栈长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不瞒你说,我也不知道。”他放下茶碗,“这等层面的消息,也轮不到我一个分栈长知道。”
随即他又嘿嘿一笑。
“不过你要真想打听,你那个紫级资格,正好能折一桩紫级层面的消息,你点个头,我这就帮你向上头递话。”
“那还是算了罢。”路远摆摆手。
“说起来。”栈长忽然凑近了些,“你如今既已筑基,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四方栈?
“”
路远一怔。
“四方栈还招人?”
他是真有些意外,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他一直以为四方栈跟修士之间,就是柜台里外那点雇佣关系。
栈长白了他一眼。
“当然招,不然你以为我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不过寻常炼气修士,栈里确实不招。”他解释道:“分栈庙小,没有培养修士的本钱,那个只在总部招。”
“不过筑基修士就不一样了,像我这般,管一处分栈;再往上,金丹真人,管一整片地界的分栈,就说我的上级,管的便是青州中部这一片。”
路远顺口问道:“那管整个青州的,岂不得是位元婴真君?”
“那咋可能。”栈长笑了,“青州的总负责人,也不过是位金丹后期大真人,元婴真君那等人物,总部里也没有几位。”
“如何?”他把话头绕了回来,“入了栈,修炼资源管够,将来你若金丹有望,还有机会得总部栽培,这等好事,打着灯笼也难找。”
路远笑了笑。
“算了罢。”他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都什么年纪了,金丹这种事,早就不指望喽。”
“说的也是。”栈长也不勉强,跟着叹了口气。
“说来也巧。”他捏着茶碗转了半圈,“今年,是我在这儿当值的最后一年了,明年开春,我便告老还乡了。”
“当年遇到你那一年,正是我上任的第一年。”他笑道,“一头一尾,全叫你赶上了,倒也算有始有终。”
路远端起茶碗,跟他碰了一下。
两碗残茶见了底,路远起身告辞,栈长把他送到帘口。
“那便有缘再会?”栈长拱手。
“对了,打了一甲子交道,还没请教栈长贵姓。”
“免贵姓冯,冯宝山。”
“山高路远。”路远还了一礼,“有缘再见,冯栈长。”
几个月后。
“砰”的一声,符纸在案上炸开,一蓬青灰扑了路远满脸。
他抹了把脸,看着案上那半张焦黑的符纸,认命地叹了口气。
二阶符箓,果然不是那么好画的,这几个月炸废的符纸摞起来,都快有小粉高了。
好在如今家底厚实,废得起,这要搁在炼气那些年,他非得心疼出个好歹来。
屋里烟气呛人,路远起身推开窗透气,正巧,院门外那条道上,一道人影拄着杖,慢慢悠悠地往这边来了。
是顾承昌。
说起来,自打入冬,这位家主来得比往年勤快了许多,隔三差五,就要上来问安一回“哟。”路远隔着窗招呼,“家主今日怎么得空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