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当天就传遍了全族,各个顾家子弟瞬间激动起来,自从顾峥走了,他们也是常常担忧不已,至于各个族老们更是激动得直念叨祖宗显灵。
第二日,议事堂为着这孩子,专门开了一场大会。
功法怎么安排,丹药份例给到哪一档,开蒙请谁来带,长老们你一言我一语,议了整整一个上午。
“昭儿这孩子,我看就不必假手旁人了。”家主顾承昌开了口,“他的修行,我亲自来带。”
堂中沉默了片刻后。
下首一位老长老捋着胡子道:“家主身上担着一族的事,哪里分得出这个身,何况开蒙这桩事,最是个细致活,依老朽看,不如去问问路长老的意思,若是路老愿意带,那就再好不过了。”
顾承昌端着茶盏的手停了一下,脸色略微挂了一下,随后很快意识到并瞬间调整,没有人发现这一瞬。
“路长老年纪大了。”他放下茶盏,“这些琐碎事情,就不要去劳烦他老人家了,再说,路长老终究只是炼气修为,而且灵根资质也一般,教导寻常子弟自然绰绰有余,但昭儿这样的资质————”
“什么叫只是炼气修为。”旁边一位长老不咸不淡地接了一句,“这几年山上山下安稳,靠的是谁,家主心里有数就好。”
顾承昌连忙描补。
“诸位误会了,我绝无此意,我是想着路长老年事已高————”
“愿不愿意带,那是路长老的事。”先前捋胡子的老长老摆了摆手,“可问不问,是顾家的礼数,问一问,误不了什么。”
话说到这个份上,顾承昌只好应了。
“就依诸位。”
散了会,他一个人走在廊下,脸色阴沉,拢在袖子里的手,慢慢攥紧了。
入了夏,顾昭每日晌午,都到路远的大院里来报到。
老槐树的影子铺了半个院子,树上蝉声一阵接一阵,吵得人昏昏欲睡。
顾昭盘腿坐在树荫里,小脸绷得紧紧的,一板一眼地行气。
路远躺在摇椅上,蒲扇搭在肚皮上,眼睛闭着,摇椅悠悠地晃。
“停。”
摇椅上的人忽然出了声,顾昭一个激灵,睁开了眼。
“你这口气,一过丹田就急着往上赶。”路远眼睛都没睁,“赶什么,气是水,不是马,行气如春水漫堤,漫到七分,就该蓄住,蓄住了,让它自己去找路,你替它找的路,是死路,它自己漫出来的,才是活路。”
顾昭眨巴眨巴眼,嘴里小声跟着念,七分,蓄住,找路。
“记不住不打紧。”路远打了个哈欠,“先照着坐,坐上几年,自然就懂了。”
“哦。”顾昭老老实实闭上眼,接着行气。
墙外不知谁家的娃在追闹,笑声一路掠过去,惊起了檐下两只麻雀。
小粉趴在树荫最厚的那一块,睡得四脚朝天,耳朵尖偶尔抖一抖。
摇椅吱呀吱呀,晃得越来越慢,末了停住了。
又是一年后。
这一日,家主顾承昌孤身一人,在门外踌躇半天后,跨进了路远的小院。
人还没进院,先在门外整了整衣冠,进院后,长揖到地,久久没有直起身。
“长老,承昌今日,是来求您救一条人命的。”
路远擡手虚扶了一把,让他坐,他不肯坐。
经了解后,其实事情不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