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生怔了半晌,末了长长叹了一口气。
“想这些做什么。”路远朝棋盘扬了扬下巴,“接着下,这回你悔棋,我只当没看见”
。
一年后。
这一年,路远七十三岁了。
开春他闭了一次关,一闭两个多月,出关那日,后院的石桌上压着一张大红的帖子。
洒扫的仆役说,顾承业前后来了三趟,听说长老在闭关,没敢惊动,帖子留下就走了。
请柬上的日子就在三日后,顾承业要成亲了。
路远捏着帖子瞧了两遍,乐了。
三日后,顾家前山张灯结彩。
红绸从祠堂门口一路缠到山道的石栏上,灯笼白日里就点了起来。
流水席从大院里一直摆到院墙外头,族里老老小小都换了新衣裳,娃娃们钻在桌子底下抢喜果,被各自的娘揪着耳朵拎出来,一转眼又钻了回去。
小粉也叫人系了朵红绸花在脖子上,蹲在席边,被一圈小辈轮着投喂,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吉时一到,鼓乐齐鸣。
顾承业一身大红吉服,牵着红绸,把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从门外引进来,一步三晃,喜得同手同脚。
新娘子是他的青梅竹马,打小在山上一处长大的,两家院子就隔着一道墙,路远稍微有点印象,毕竟也住了这么多年了。
司仪的族老扯着嗓子唱礼,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满院子的喝彩声险些把房檐掀了。
路远坐在上首,慢悠悠抿着灵果酿,瞧着底下那个又是作揖又是傻笑的新郎官。
唉,一眨眼,当年破庙里那个还不到二十岁的毛头小子,也三十多岁了,蓄了须,成了家。
说起来,自己能到顾家来,还是多亏了他。
席间敬酒敬到上首,顾承业端着酒盏过来,还没开口,耳根先红透了。
“长老,晚辈————”
“行了,大喜的日子,话留着跟你娘子说去。”路远从袖里摸出一只木匣,往他手里一塞,“拿着。”
匣子里齐齐整整码着十张符箓,灵盾符、金刃符、神行符,一样不重样,张张都是一阶上品。
顾承业捧匣子的手一下就沉了下去,这份礼太重了。
“长老,这使不得————”
“咱俩有缘,而且对我而言,算不得什么。”路远顿了顿,随后道,“以后好好待人家姑娘,往后要是让我听说你欺负她,我可是要揍你小子的。”
满桌子的人哄堂大笑,顾承业红着脸,长揖到地。
“晚辈记下了。
“7
又过了一年。
这一年,顾家又出了件大喜事。
族学里开蒙测灵根,一个六岁的娃娃,叫顾昭,测出了三灵根的资质。
三灵根,继顾峥之后,顾家又出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