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顾家发丧。
顾家老祖顾清,坐化了。
白幡从山门一路挂到后山,灵堂设在议事堂前的场子上,堂前那棵老银杏,枝上也系了白。
顾家子弟按辈分跪成几列,麻衣素服,顾峥跪在头一排,哭声混着钟磬声,在山风里一阵一阵的。
路远站在灵堂侧面,自光往人群后排扫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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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仪程刚过半,人群后排,有位暗中打量了许久的修士缓缓站了起来。
一个高瘦的生面孔,灰袍,四十上下的相貌,,此刻背着手,从人群中缓缓走出。
与此同时,一股筑基的威压,随着他的脚步散开。
哭声瞬间戛然而止,人群瞬间惶恐起来。
“看来是真坐化了,季冷还真没骗我。”灰袍修士在灵位前站定,擡眼往后山望了望”老夫这一趟,没白来。”
顾子生披着孝服,从灵堂前迎出来,拱手:“阁下是哪一路的朋友,今日顾家治丧————”
“治丧好啊。”灰袍修士打断他,“这么好的一条二阶灵脉,攥在一窝炼气修士手里,是祸,不是福。”
他上下打量顾子生,眼神轻蔑。
“老夫也不为难你们,一炷香的工夫,收拾细软,阖族下山,山下的产业给你们留着,这买卖,公道得很,像我这么好说话的人已经很少了。”
顾子生垂在袖中的手紧紧攥着。
虽然方案是他提的,但真到了眼前,还是非常紧张。
他往后退了半步,把腰间一枚阵符捏碎。
突然,山体深处传来一声闷震。
与此同时,灰袍修士脚下青光一闪,数道光刃自地底激射而出,绞着锐风,射向他周身要害。
好在灰袍修士反应不弱,飞剑出鞘荡开光刃。
“好啊。”灰袍修士眼里凶光一闪,“原来在这儿等着老夫,你以”
话音未落,一股威压悄然出现,与他分庭抗礼。
大院当中,多了一头猪,毛色油亮,就那么站着,一双小眼睛望着他。
灰袍修士瞳孔一缩。
“二阶灵兽?!”
顾家居然还有二阶灵兽?
不对,顾清既然已经坐化,这二阶灵兽由谁掌控?
灰袍修士后背腾地起了一层冷汗。
筑基。
这顾家还有筑基。
什么无主的灵脉,什么筑基坐化,他在心里把季冷的祖宗十八代挨个骂了一遍,随后脚下遁光一闪,拔地而起。
然而半空中两道光刃使他不得不抽身抵挡。
这一耽搁的功夫,那头二阶妖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欺到近前,头一低,鼻头一拱。
无奈之下,闪躲不及,只得护身罡气硬抗,“砰”的一声,人像片叶子似的横着飞出去,穿过两排白幡,砸塌了场边半座席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