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场死寂,只有幡布在风里响。
席棚的废墟里,灰袍修士挣扎着爬出来,嘴角挂着鲜血。
他这才看清,那二阶灵宠一旁,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中年。
布衣,手里横提着一柄二阶法器,慢慢悠悠地走过来。
“前辈!”灰袍修士嘶声道,“前辈留步!是有人诓骗晚辈,说这山————”
刀光一闪,配合二阶阵法加持,加之这位灰袍修士此前已经受到重创。
等众人回过神,灰袍修士已经跌出去七八步,半边肩膀连着胸口开了一道大口子,血把灰袍浸成了黑色。
他捂着伤口,再顾不得旁的,拼着一口血气冲天而起,顶着两道追上来的光刃硬闯了出去,遁光歪歪斜斜,眨眼就没了影。
路远没去追,虽然手段尽出,配合顾家大阵,大概率可以将人留下。
但毕竟最终目的不是震杀,而是借此之手震慑,借刚才这位筑基之手,借场内混入的探子之手,有时候活人比死人价值更大。
数日后,离云屏山几千里外,另一条山脉中。
季家的静室点着一炉香,一个褐袍男子盘膝坐在蒲团上。
季家家主垂手立在下首,把顾家发丧那一日的事,从头到尾又禀了一遍。
褐袍男子眉头拧了起来:“属实?”
“再三问过了,也着人从旁处递话核对过。”季家家主低声道,“顾家山上,确实拥有一头二阶灵宠,以及大概率一位筑基修士。”
过了许久,褐袍男子叹了口气。
浩渺宗自封山门,往日的规矩就成了废纸,顾家那条灵脉,他其实惦记许久了。
季家立足的这条灵脉,只是二阶下品,他修为已至筑基中期,这些年修炼愈发吃力,而顾家那条灵脉,却是实打实的二阶中品。
一年前云屏山外那一场埋伏,就是他亲自做的。
一击是得了手,人却没能留下,这也怪不得谁,筑基修士斗法,隔着一个小境界,想彻底留下一个铁了心要走的,从来都不是易事,能重创此人,已是完美。
不过不打紧,他将目标瞄准顾家也不是因为只有顾家拥有二阶中品灵脉。
而是因为顾清的年岁本就到了头,即使偷袭之下不死,吃他这一记重创,纵然不死,想来也没几年好活,他要做的,无非是等一段时间罢了。
这一年,他也没闲着,诱惑了几个炼气家族不断去云屏山试探动静,骚扰,就算出现问题,也和他无关,至于其他筑基家族,他并未告知。
果然那顾家闭门谢客,山上再没露过半点筑基的气息。
那位顾老祖,果然是不行了。
直到前几日,他得到消息,顾家发丧。
他本打算亲自走一趟,临动身又停了脚,万一是做局呢?
万一顾清没死,就在山上等着他呢?一个筑基初期,配合自家的二阶大阵,是真有能力把他这个筑基中期留在云屏山的。
于是还是老办法,他寻了个相熟的筑基散修,谆谆诱导,说与对方听,那位听得两眼放光,当夜就动了身。
死了,就当替他趟了雷,活着回来,虚实也就探明白了。
如今,虚实是探明白了。
顾清,是真死了有可顾家山上,还坐着一位筑基,来历不明,深浅不明,另外还有一头二阶初期灵兽。
“罢了。”他睁开眼,“这事到此为止,那份计划,作废了吧。”
季家家主躬身:“是。”
“往后顾家的事,”褐袍男子重新阖上眼,“不必再提,忘了吧。”
季家家主应了声,退出静室,把门掩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