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先是几声没憋住的笑,随后是顾峥中气十足的呵斥:“笑什么笑!接着练!今日每人加一百剑!”
山里不记年月,后山的果子红了又青,青了又红,转眼便是两年。
老祖顾清的小院里,石桌上摆着一方棋杆。
路远捏着颗白子,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去。
..
“落子。”顾清端着茶,眼皮都不擡,“想这么久,想出花来了?”
“急什么。”路远盯着棋盘,“棋这东西,讲究的就是个深思熟虑。”
“你上一手也是这句。”
路远把子按了下去。
顾清随手一应,轻飘飘落下一子,路远苦心经营了半天的那块角,眼瞅着就死了个通透。
他悔棋的手刚伸出去,手背就被一只茶盏不轻不重地压住了。
“落子无悔。”顾清慢条斯理道,“咋的。”
“那不算落,那是滑,失手滑下去的。”
“上一盘你也是这句。”
路远把手收了回来,认栽。
跟这老头下棋,他就没赢过,本来他还以为自己凭藉前世ai棋谱的一些定式能够大杀四方,早些年也确实大杀四方。
不过直到碰到这个老头,不过也难怪,这老家伙活了将近一百八十年,还筑基初期,啧,搞不好不务正业在这里了,路远内心吐槽。
石桌底下,小粉趴在一只食盒边上,那是老祖院里特意给它备的灵果。
两盘下完,日头斜了,下人换过热茶,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转眼,你来顾家也五年了。”顾清呷了口茶。
“可不是。”路远道,“后山的果子都吃了五茬了。
,“是它吃了五茬。”顾清朝桌子底下瞥了一眼。
“一家人,不分那么细。”
顾清失笑,摇了摇头,随后像是随口想起似的问道:“近来身子骨如何?我瞧你这两年,气色像是又沉了些。”
来了。
路远面上嘿嘿一笑,端起茶抿了一口。
“劳您挂心,还成。”他放下茶盏,慢悠悠道,“别的不敢讲,送走您老,问题应该不大。”
小院里静了一瞬。
顾清盯着他瞧了半晌,忽地笑出声,擡手虚点了他两下。
“好,好啊。”老头把盏中残茶一饮而尽,“那我就在这山上多熬些年头,看看到底是谁送谁。”
“您随意。”路远也笑,提起茶壶给两边都续上,“茶管够。”
“来,再摆一盘。”顾清把棋子往棋盒里拢,“这回让你三子。”
“切,你要是修炼有这份上进心,搞不好都金丹了。”
六十七岁这年开春,路远成功突破炼气九层。
出关那日,静室的门“吱呀”一声推开,他在门槛里站了片刻,眯眼适应了一下外头的天光,随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关,闭了小半年。
丹田里灵液又稠又满,离一百滴的整数,已经能望得见影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