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四方栈那种通天的势力,都得红字令牌才有资格兑换,而且积分也是天价,他毫不怀疑四方栈就是挂上去充个面子。
路远起身,不再思索太多,活动了两下筋骨,推开了静室的门。
院里日头亮堂堂的,小粉照旧趴在廊下那块青砖上,四脚朝天,肚皮晒得一鼓一鼓。
“走,遛弯去。”
小粉耳朵动了动,身子纹丝不动。
“后山的果子该红了。”
小粉腾地弹了起来。
顾家的宅院依着云屏山的山势铺开,前头几进是待客议事的正院,往后穿过灵田药圃,一条石阶道蜿蜒上山,就是后山了。
一人一猪慢悠悠往上走,路上偶尔遇见顾家的子弟仆役,离着老远便停下行礼。
“路长老好。”
“小粉长老好。”
头一句路远应,后一句小粉哼,一人一猪各答各的,刚开始还有点不适应,不过几年下来,配合得已经相当熟练。
石阶转过一道弯,前头是块平整的场子,顾家子弟平日在这儿练剑,隔着老远就听见剑气破空的锐响。
场子当中一道剑光绕着木桩上下翻飞,剑光一收,一个年轻人拄剑而立,边上围着四五个半大子弟,眼睛个个雪亮。
顾峥。
三年过去,这位顾家的宝贝疙瘩愈发出挑,家里恨不能把他供进祠堂。
“大爷!路大爷!”
顾峥眼尖,隔着半个场子就瞧见了他,把剑往腰后一背,嬉皮笑脸地远远招手,方才剑光里那点凌厉劲儿,一收剑就找不着了。
几个小的呼啦啦转身,齐齐行礼:“路长老好,小粉长老好。”
顾峥几步迎上来,先冲路远拱了拱手,随后转向小粉,深深一揖,谄媚道。
“小粉长老,几日不见,毛色愈发油亮了。”
小粉尾巴一摇,还挺骄傲。
路远瞅着这货色,一时没想好怎么开口骂。
这声“大爷”是打前年叫起来的,起初还“前辈”“长老”地混着叫,后来他发现,正经称呼在这小子嘴里,一律活不过三天。
“您这是上后山?”顾峥搓了搓手,朝那几个子弟一扬下巴,“来都来了,要不给这几个小的指点两句?他们仰慕您老,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路远盯着他,沉默。
顾峥见状,把脸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实在不行,指点指点晚辈也成啊,不瞒您说,晚辈上个月刚刚破了炼气八层,等晚辈以后筑基,给您送葬,就说您对我亦师亦友,您也风光啊。”
二十三岁的炼气八层,搁整个青州的年轻一辈里,也算不错。
路远瞅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在顾家住了这些年,他算是把这位看透了:天赋是真好,就是这脸皮,也是真厚,练剑果然是练对了。
他突然想起来,当年他不过顺嘴客套了一句“有时间可以来我这吃饭。”
结果,这小子拎着酒葫芦在他院门口“有时间”了整整一个月,一日三顿,顿顿不落,到后来连灶上的婆子都摸出了规律,饭点一到,自发多备一副碗筷。
打那以后,路远在这人跟前,半个字的客套都不敢再讲。
“不了。”他摆摆手,擡脚就走,“我还有事。”
话说得干脆,干脆到连一句“下次吧”都没舍得给。
顾峥在后头不死心,追着喊:“那————下次?”
路远头也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