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鸿走进去,却见寺里已经有人。
一个青袍修士,盘膝坐在残破的佛像前打坐,听见动静,睁开了眼,两人目光一触,互相感应到对方也是个炼气圆满的修士。
“道友也是来避风沙的?”那修士率先开了口,神色平和。
卓鸿“嗯”了一声,随后另寻了一处角落,放下背上睡着的孩子,预备将就着歇一夜。
才一放下,那娃娃就醒了。
他一眼瞧见佛像前那青袍修士,整个人剧烈地抖起来,小手死死揪住卓鸿的衣角,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带着哭腔的气音。
“是他————是他————”
佛像前的青袍修士,缓缓侧过头来。
他脸上那点平和褪了下去,换上一副饶有兴味的神情,歪了歪头,看向卓鸿背后那瑟瑟发抖的娃娃。
“哦?”他笑了,“有意思,居然还有幸存者。”
卓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座村子,”他淡淡开口,“是道友的手笔?”
“是又如何。”那修士挑了挑眉,毫不掩饰,“一村蝼蚁罢了,正好入我的丹炉,怎么,道友想替天行道?你我都是炼气圆满,不如井水不犯河水,明日一早,就此别过?”
卓鸿呵了一声,摇了摇头,随后擡脚,朝佛像前走去。
那修士见此,神情瞬间阴霾一片。
随后他袖子一抖,佛像前几点残烛“噗”地灭了,身后阴风骤起,整座古寺眨眼沉进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阴煞,漫天黑气化作千百道厉芒,挟着噬人的死气,朝卓鸿铺天盖地罩下。
卓鸿一把将孩子拢到身后,迎着那片黑芒,踏前一步。
一身法力轰然爆开,又有一股精纯刚猛的武道真意随之奔涌,两道力拧成一股,周身那浓稠的阴煞,竟被生生荡开一个丈许方圆的空当。
邪修那千百道厉芒打进这股气劲里,如泥牛入海,连半分涟漪都漾不起来。
“这是————”邪修脸上的笑僵住了,声音陡然变了调,“炼气圆满兼武道天人?你究竟是什么人?”
话音未落,只见卓鸿擡手一引,背后剑鞘里那柄二阶飞剑铮然出鞘,绕周身一转,剑光暴涨,锋芒毕露。
邪修瞳孔骤缩,魂飞魄散地催起满身护体黑气,那黑气厚得几乎凝成了实质。
可在那道剑光跟前,仍旧不堪一击。
剑光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