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邪修圆睁着双眼,话音戛然而止,一线血光自他脖颈渗出,下一瞬,那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激射,泼洒了满地。
“蝼蚁。”一道不屑的声音传来。
无头的尸身仿佛听到了此话,不甘的晃了两晃,颓然栽倒。
漫天黑气没了主人,飞快地消散下去,古寺里重又静了,那尊残破的佛像,在暮色里默默坐着。
身后的那孩子怔怔地望着地上的尸身,望了半晌,那一直绷着的小脸,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次日,卓鸿在前方一座还有人烟的市镇,寻了户厚道人家,留下几块灵石,把那孩子托付了下去。
而后,那一道孤影,重新踏进茫茫大漠,渐行渐远,终是消失在了黄沙与残阳的尽头
虎头寨。
这段日子,大家托了路远的福,也不用去干以前那什么打劫的勾当了,可以说是难得清闲不少。
院里几个喽啰蹲着掷骰子,赌注是晚饭多分半块肉。
“六点!都给老子开六点!”一个秃顶汉子搓着骰盅,吹得唾沫横飞,“今儿手气旺,开出来你们都得管我叫爷!”
骰盅一掀,仨么。
那秃顶的脑门上结结实实挨了一记弹弓崩,疼得他嗷的一声蹦起来,捂着头直骂手气背。
墙角,老郭头守着小炭炉煨栗子。
他那小孙子捧着俩烫手的,左手倒右手,含混不清地直嚷烫,嚷完了还是攥着不撒手。
“郭爷,您给瞧瞧我这张,我感觉我最近画得长进了不少呢。”一个半大小子凑过来,献宝似的举起一张歪歪扭扭的符纸向老郭问道,毕竟老郭是他们这里目前学的最好的一个。
老郭头眯眼瞧了半天:“有长进?我看着像你这狗刨似的字。”
小子脸一垮,惹得旁边几个又是一阵哄笑。
灶房那头,胡婆子端着一笸箩刚出锅的杂面馍出来,挨个塞,塞到那秃顶手里:“输成那样,还有脸吃。”
随后转头又敲了敲老郭头那小孙子的脑门:“你少拿一个,仔细撑着。”末了冲掷骰子那几个嚷:“都小声点,吵得老娘灶上的火都不旺了!”
屋里,王栓柱对着一张画废的符纸,已经摔了第七回笔。
“娘的,这劳什子,比抡刀难十倍!”他骂骂咧咧地撂下笔,正准备起身找老郭请教一下,不过仿佛又想到了什么,自觉有点没面子,随后悻悻地抓过酒坛子灌了一大口。
日头落到山背后,天边那点橘红,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寨子里还亮着,虽然寨子不大,也并不繁华,不过火堆啪,笑骂、栗子的焦香、孩子的嬉闹,热热闹闹地,一直闹到了星子满天,也有山下那坊市不一样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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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