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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这世道的算法,他这岁数,这修为,是该归到没指望那一桌去。他们只是不知道,他这五十岁,跟别人的五十岁,不是一个算法。

慢慢来呗。

闲篇扯透了,路远才提正事,院里闹灵鼠。

宋老头眼睛当时就亮了。

“我说什么来着!”他一拍大腿,“去年我就说,你那院子护阵单薄,你还推三阻四,怎么样,连鼠都看出来了。”

“所以这不是来请您了。”路远道,“简单添两道阵纹,治住鼠就成。什么价?”

“不贵不贵。”宋老头伸出一只手,五根指头张得溜开。

“五块?”

“五十。”

“……”路远拎起鱼篓就走,“告辞。”

“哎哎哎,”宋老头一把薅住他袖子,“商量,都可以商量嘛!”

这一商量,就商量到了日头偏西。末了讲定,价砍到对半,路远再搭几张符、一壶酒,两清。宋老头嘴里直嘟囔亏大发了。

贺柳青在边上看了全场热闹,末了来了一句,你们俩这价讲的,鱼都叫你们吵跑了。

鱼是一条没钓着。路远拎着空篓子往回走,心里把这一趟记成了出诊,出诊,哪有空军一说。

……

第三日一早,宋老头就上了门,背着个旧木箱,家伙什齐全得不像个半退休的。

他先围着院墙里里外外转了两圈,边转边摇头,啧啧有声,好像这院子下一刻就要塌。

“这儿。”他在西墙根站定,拿脚点了点,“缝在这儿。灵气漏得跟筛子似的,鼠不打这儿进,打哪儿进。”

路远凑过去瞅,墙根好好的,砖是砖,缝是缝,什么也瞅不出来。

“瞅不出来吧?”宋老头得意了,“地脉打你这院子东南角进来,西北角出去,这一进一出,墙根底下就有几处气口。阵纹得卡着气口布,差一指,气就打边上滑过去了;当年城西周家那座聚灵阵就是这毛病,请了三拨人都没瞧出来,最后还是老夫——”

“您手上忙着,嘴上不耽误。”

“那是。”

老头嘴上吹着,手上是真麻利。刻刀蘸着调好的灵砂,沿墙根一路走纹,纹路细得跟发丝似的,拐弯抹角,一笔不停。路远端着茶碗在边上看热闹。

李蓁搬了个小板凳坐边上,问题一个接一个。

“宋爷爷,这画的是什么呀?”

“纹,阵纹。”

“跟我先生画的符一样吗?”

“不一样。你先生那是符,老夫这是阵,符是死的,阵是活的。”

“阵会跑吗?”

“……不会。”

“那怎么是活的呀?”

“活的意思是,气在里头转。”宋老头耐着性子,“你家先生的符,画完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老夫这阵,白天黑天、刮风落雨,气走的道儿都不一样。”

“哦。”李蓁点点头,“那它厉害,还是我先生的符厉害?”

刻刀顿了一顿。

宋老头扭头瞅了瞅路远,又低头刻他的纹:“各有各的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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