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鼠抓住了归谁呀?”
“归老夫。”
“为什么呀?”
“……”宋老头直起腰,“你这学徒,话比老夫的阵纹还密。”
两道纹布到晌午。收尾时宋老头掐了个诀,往阵眼上一按,墙根那一圈极淡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路远站在院当中,却觉出了点不一样。满院的灵气像叫人拿手拢了拢,原先散着的,如今都聚在墙里头了。
头一个待不住的是灵鼠。
墙根底下窸窸窣窣一阵响,一道灰影子蹿出来,慌不择路,贴着地皮就往院门那头窜——
正撞上一头猪。
小粉在那儿趴了一上午了,就等这一下。这回它也不冲撞了,一只前蹄擡起来,稳稳当当按下去,正按在那道灰影子背上。
灵鼠吱吱乱叫,四条小短腿刨得飞起,就是窜不出去。
“逮着了!”李蓁蹦起来,“小粉逮着贼了!”
小粉按着鼠,扬起脑袋,冲着全院哼唧了一圈,那架势,跟打了多大一场胜仗似的。
“行。”路远点点头,“晚上给你加小鱼干。”
灵鼠最后归了宋老头。老头拎着鼠尾巴掂了掂,说灵鼠皮在坊市能换俩钱,鼠胆还能入药,这一趟不亏,临走,他把讲好的那壶酒夹在胳膊底下,又顺手把廊下喝剩的小半壶也捎上了。
路远在后头瞧着,张了张嘴,算了。
跟他计较这个,纯属跟自己过不去。
……
院子消停了。
傍晚,陈牧在廊下描符,李蓁蹲在墙根逗小粉,那猪趴在新刻的阵纹边上晒太阳,炭盆早撤了,它自己寻着了新地方,也不知怎么就认准了那儿。
路远进了符室。
镇纸底下那张符,压了一整冬。他抽出来铺平,研墨,接着磨。
这道符的弯绕,卡就卡在收尾前那一处,灵气行到那儿,十回有九回要散,今儿笔走到那儿,手腕顺着一冬磨出来的那点感觉顺势一带,竟就过去了,灵气一道不散,服服帖帖落进符尾,纸面微光一闪,沉了下去。
成了。
路远拿起来,对着窗外天光瞧了瞧,符纹周正,灵气齐整。
他把这张压回镇纸底下,另抽了张新纸,蘸墨,落笔,接着描下一道。
院里传来李蓁的嚷嚷,说小粉占着墙根最暖和的那块地,怎么拱都拱不动它。
开春的日头不烈,照得满院都是。
……
几日后,清晨。
李家后院深处,一间常年关着的静室里,一位中年男子正在打坐,周身灵气茵茵。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睁开眼,擡头朝天外望去。
远天尽头,有什么东西,正朝着永宁城来。
“筑基?”他皱起眉,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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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