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那头的废纸又见涨了。
入了腊月天是真冷,院里的砚台搁久了都冻边,他手指头冻得发僵,描十张能废七八张,手腕上的布条照缠着,缠紧了接着画。
李蓁都看不下去了,“你先烤烤火再画呀,手都红了。”
“快了。”陈牧应了一声,笔下没停。
李蓁见劝不动,自个儿逗小粉去了。
这日午后,院里静得很,就剩笔尖擦着符纸的沙沙声。
陈牧又铺开一张,呵了口气,搓了搓手,笔尖蘸了灵墨落下去,灵气一道一道往纸里送,挨过那几处最容易淤住的弯,到收笔那一处他手腕一顿,那口灵气竟服服帖帖落进了符尾,符纸上微光一闪,旋即沉敛入纸。
成了。
陈牧捏着那张符,愣在案前,手有点抖。
李蓁先是怔了一下,撇了撇嘴,随即从凳子上蹦了起来。
“先生!陈牧画成了!”
她嗓门比正主还响,又拽着陈牧的袖子直晃,“举起来呀,给我瞧瞧。”
符室的门开了,路远走过来,从陈牧手里拿过那张符,对着天光瞧了瞧。
符纹歪歪扭扭,收笔那一处还洇了点墨,可灵气是齐整的,一道不缺,稳稳当当封在纸里头。
“嗯,成了。”路远把符递回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不错,恭喜你成为下品符师,以后也算有了一技之长,继续努力。”
陈牧捧着那张符,耳根红了,抿着嘴使劲点头。
路远转头瞧向李蓁,“你呢,四灵根,到头来还不如人家。”
“我那是——”李蓁脖子一梗,“我那是让着他!”
嗓门挺响,眼神却有点飘。
路远没拆穿她。
这丫头在符道上是真没多大天分,画了快一年,好在四灵根的底子摆在那儿,往后把修为上去了,也亏不着。
“行,让的。”路远点点头,“那你接着让,让到年后。”
李蓁:“……”
炭盆边上那头猪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顶着红花围着陈牧的衣角直嗅,哼哼唧唧讨食,把李蓁笑得直不起腰。
“先生得请糖糕。”她趁机起哄,“陈牧第一次画成符呢。”
“回头。”路远应得痛快。
“先生上回也是这么说的。”李蓁眯起眼。
“……明儿就买。”
李蓁眼珠一转,又不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