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开起来后,日子过得就快了,又两三个月下来,进了腊月。
永宁城的年根味是从街面上先起来的,城东南街支起了一溜年货摊子,糖瓜、红纸、灵米糕一摊挨着一摊,檐角挂了霜,行人嘴里呵出来的气都是白的。
学堂的大课散了馆,放年假,李家那帮小辈撒了欢,倒是李蓁和陈牧两个,照旧往青槐小筑跑,雷打不动。
陈牧前阵子掉了颗门牙,说话漏风,一句“先生”喊得不大利索,叫李蓁学着腔笑话了好些天。
今儿轮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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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正啃着灵米糕,“咯嘣”一声,她捂着腮帮子愣了半天,张开手心一瞧,半块糕渣,外加一颗小白牙。
陈牧低着头描符,肩膀一耸一耸的,愣是没敢笑出声。
“笑什么笑。”李蓁把那颗牙攥进手心,下巴一扬,“换新牙怎么了,长出来的准比你那颗齐。”
陈牧不吭声了,嘴角还在抽。
小粉这些日子恋上了廊下那只炭盆,整日趴在边上烤肚皮,毛都烤蓬了,谁喊都只甩尾巴。
路远给俩娃布置了功课,照旧练引火符,自己进了符室。
他这一阵在磨传承里另一道符,里头的弯绕比神行符还要刁钻些,磨了些日子,还差着点意思,年前磨不完,那就年后接着磨。
……
歇晌那会儿,遭殃的是小粉。
李蓁不知打哪儿掏出一条红绸子,说快过年了,过年得有过年的样。
她在院里上下打量了一圈,先生那儿是不敢去的,陈牧又死活不肯,掂量来掂量去,就只剩一个了。
小粉烤着炭盆正舒坦,瞧见那条红绸子朝自己来了,哼唧一声爬起来就挪。
它在前头挪,李蓁在后头撵,满院子转了两圈也没逮着,末了她把陈牧也拽了来,“按住它,就一下!”
陈牧符描到一半叫拽走的,手里还捏着笔。
红绸子在猪脑袋上绕了三圈,结结实实扎出一朵大红花。
小粉挣脱开,跑到墙根蹭了两下,没蹭掉,又蹭两下,还是没掉,索性认了命,顶着花蔫蔫趴回炭盆边,把脸埋进前蹄里。
“多喜庆。”李蓁拍拍手,得意得很。
陈牧瞅着那朵花,到底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低头描他的符。
路远从符室探头瞧了一眼。
一头扎着大红花的猪,趴在炭盆边上烤肚皮。
“成。”他点点头,“过年就指着它喜庆了。”
小粉哼唧了一声,连尾巴都懒得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