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陈鸣后半句话没能说出来,老姚已经摆了摆手,“江家扛了这么久,已经够讲义气,何况眼下大家唇亡齿寒,大阵一破,谁都得交代在这里,到了这种时候,也计较不了那么多。”
桌边几人都没有反驳,陈鸣脸色难看,最终也没再开口。
孟符师端起茶碗,仰头喝了一大口,“若真守不住了……”
众人都朝他看去,孟符师放下茶碗,才问:“我们还有机会活吗?”
他顿了顿,又道:“或者往西逃?兽潮毕竟是从东边万妖林蔓延过来的。”
路远没有马上回答,隔了一会儿才摇头,“若是早半个月,也许还有机会,现在……”
桌边沉默了许久。
老姚那张蜡黄干瘪的脸上,却挤出了几声笑,“没就没吧,三十年后,老哥我又是一条好汉。”
他的笑声不重,却透着几分洒脱。
斜对面的杜娘子仍端着茶碗,掌心留有一道旧痕,那是几年前制符失手,笔尖崩开后擦出来的。
众人没有再谈,很快散了场。
———
天色又黑了。
北门方向的光罩还稳稳罩着,淡金色光芒在云底下荡开一圈波纹,又荡开一圈,从初夜一直持续到月上墙头,始终不曾停歇。
大阵又撑过了一日。
路远放下符笔,吹熄油灯,桌上那摞已经制好的符箓放在最上面,明日一早,江家差役便会过来取走。
他闭上眼,调息了片刻。
衣襟内,少年留下的那张符正贴着他的胸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