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姚听到这里,连忙摆手:“行了,行了。”
桌边几人都笑起来,有人问老侯以后做什么,他仍是那副眯眼笑的模样:“待在铺里,能制一张是一张,直到提不动笔为止。”
他说完便起了身,走到雅间门口,又回头看了一圈,桌边几人全都站起来送他,老侯只摆摆手,扶着栏杆独自下了楼。
从那以后,每月初九的雅间里少了一个人,连老姚说话的劲头都淡了几分。
———
开春时,老姚家里添了个女儿,为取名字足足折腾了一旬。
第一个叫姚月儿,他娘子嫌俗,第二个改作姚知言,又被嫌酸,等老姚想出“姚小花”,一只炊饼便从灶边飞到了墙根,最后才定下姚芸二字。
到了夏日,老姚抱着孩子来风符会蹭过一回茶,进门便让众人看:“瞧瞧,瞧瞧,我这把年纪还能添个闺女,造化。”
杜娘子伸手逗了逗襁褓里的娃娃,路远也凑近看了一眼,孩子睡得正熟。
“长得像谁?”路远问。
老姚答得很快:“像她娘。”
“万幸。”
老姚瞪了他一眼,桌边众人随即哄笑起来。
———
西街这一年也有些不大不小的变化。
对面糕点铺老板娘的丈夫春日里病了一场,咳了整整一个月,街坊几家凑了药钱送去,路远也取出几块下品灵石,托林七捎过去。
入夏以后,人虽落下了咳疾,每日清早却又能挑起担子出门,糕点铺的蒸笼也照旧冒起白气。
秋日里,卖菜老张的儿子成亲,沿街商户都收到了请帖,路远没有去,只让林七送了几块下品灵石作份子。
林七回来时身上还带着喜糕的甜香:“老张媳妇做的糕真甜,老张说,下回让我带一块回来给掌柜尝。”
路远停了停才道:“不必。”
西街另一头还新开过一家糕点铺,正对着原来那家,开张当日热闹了一阵,三个月后,门板便再也没有卸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