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远看着桌上的葫芦:“两只一阶中期?”
“炼气三层,斩杀两只一阶中期妖兽,没想到周道友还有这股劲。”
“人呢?”
“涧里当时不便带出,后来按规矩处理了。”
路远握住葫芦,没有再问。
李云朝他拱了拱手:“师弟保重。”
院门吱呀一声合上,路远仍站在石桌旁,掌中的麻绳上有一道常年颠磨出来的旧痕,已经深深嵌进绳缝。
门对门住了五年,清早听见对面院门一响,他便知道周淮起来了。
黄昏若有葫芦在腰间叮当作响,便是那人从山下回来了,偶尔周淮过来蹭一顿饭,偶尔路远去对面坐一会儿,零零碎碎的话也说了不少。
入秋前那个傍晚,周淮还拎着空葫芦来借水,站在院门口咧着嘴说,自己突破到了炼气三层。
“我都快二十四了,改天请你吃面。”
“那我等着。”
周淮摆摆手,转身回了对面,那便是两人最后一次说话。
路远如今才把这些话连起来。
那时周淮快二十四岁,刚到炼气三层,离炼气中期只差一层,偏又撞上三十年一次的秘境开启,这几件事凑在一起,已经足够让他去赌一次。
五年里,路远从没见他在修炼上真正用过多少心,可李云说,周淮靠在枯木涧石壁下时,身边已经躺着两只一阶中期妖兽。
那个凭悟性头名走进青禾宗的少年,终究没有把当年的心气全丢干净。
葫芦里还剩一点酒,也不知是周淮忘了喝,还是特意留下的,路远拿来杯子,将酒倒出将近半杯,酒色清亮,入口依旧是周淮喜欢的淡甜味。
“周道友,敬你。”
半杯酒下肚,胸口一阵滚烫。
路远把空杯放回桌上,又起身将葫芦挂到屋檐下那根晾符纸的细绳上,山风穿过院子,葫芦晃了几下,渐渐停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