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李隆基坐在御案后头,目光从折子上抬起来,落在面前这一对兄妹身上,心里没来由地感叹了一句:李崇年倒是好福气,生了一双好儿女,长得也齐整。李未央不必说了,那双眼睛灵得跟什么似的,嘴又甜,办事又利落;李长乐虽然莽撞了些,可那张脸摆在那儿,跪在地上都透着一股子敞亮劲儿。
他忽然又想起自己的长子李潭来。
李潭小时候也是个聪明孩子,读书过目不忘,骑射也来得,若没有当年苑中打猎那场意外,脸上被豺狼抓了那一道……以他的才干,自己如今或许就能松快些,少操些心,多写几个曲子,让乐署的人去排练,也不至于如今想多躺一会儿,高力士都要站在门外咳嗽……
这念头只闪了一瞬,便收了回来。
他把手边的折子往案上一搁,叹了口气,说道:“李未央,你跟朕去一趟云台书院。韦绦在那边安排留学生的事情,正好去看看。李玙大婚的事,也一并跟他说一说。”
说完,他又瞥了李长乐一眼,“你回去吧,跟胡月山说一声,朕要一千匹战马,开春之前运回来。让他赶紧去准备。”
“啊?”李长乐都忍不住喊了出来,“陛下,这都冬月了……到开春也就剩下三个月,臣弄不来啊!”
“那你自己想办法。”李隆基哼了一声,不再看他,起身便往外走。
殿外的内侍们早已候在廊下,见他出来,呼啦啦地跟了上去。
李未央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膝盖跪得发麻,踉跄了一步才站稳,扭头朝李长乐龇了龇牙,压低声音:“你先去尚仪局,等我一起回去。”
李长乐赶紧点头应了。
李未央这才提着裙摆快步跟上皇帝身后那一长串内侍和禁军,急匆匆往云台书院去了。
这几日因为万国朝贺,云台书院闭了馆,宗女们都在家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