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进去的工匠不能超过三十人,车辆不能超过十辆。
每个人还得有近三年在长安居住的证明,查起来一环扣一环。
再加上禁军那边还要派一队人来监工,茶水、饭食、炭火都得供着。
算下来,十万两都未必打得住。
“赊粥这事,咱们能挣多少?”李崇年给她夹了一大筷子羊肉,“先吃,细账等等再算。陛下的圣旨还没下来呢,他总归要给咱们一些的。”
“呵呵,你说都多少回了?上回那批战马,本想着能挣一笔,结果呢,全贴进去了。这个皇商,真是越做越赔钱。”胡三娘满脸怨气,把筷子往碗上一搁。
胡月山喝了两口酒,一直没说话。
他放下酒盅,看了一眼李未央,忽然问道:“尚仪局采买的事,是不是也交给你了?”
“据说是的。不过,大项还得韦大人签字。”李未央正吃着一大口羊肉,腮帮子鼓鼓的,小腹不疼了,胃口也开了,“说是有些固定的供应商,但我还没见过他们。”
“呵呵,陛下这心思,也是够深的。”胡月山忽然笑了起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你去查查尚仪局的旧账本就明白了。他把你换上来,可不只是为了救驾有功。尚仪局采买这一条线上的供应商,怕都是做了十年往上的老面孔。十年是什么光景?从则天皇后晚年到如今,换了几朝天子,宫里宫外死了多少人,可这条线上的供应却一直没断过。那些人早就吃透了规矩,哪一项该报多少,哪一项该孝敬多少,彼此心照不宣,上上下下都吃饱喝足了。陛下要改,可他不能自己动手,一动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他需要一把新刀,一个不懂旧规矩的人,一个背后有财力撑着、不会轻易被旧人拿捏的人。你猜,他为什么要换了你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