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铜锅便端了上来,炭火在锅底膛里烧得通红,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翻着泡,白汽混着肉香往上升,把头顶那盏灯笼都熏得朦朦胧胧。
院子里就着这张石桌,一家人围坐一圈,没什么规矩,也没什么讲究。
李崇年给胡月山倒了一盅酒,胡三娘往锅里下了一筷子羊肉,李长乐正掰着蒜,嘴也没闲着,还在问那总图的事。
李未央坐在胡三娘旁边,小口喝着热汤,脸色慢慢缓过来些。
风从廊下过,把锅里的热气吹散了又聚拢。
一家人吃吃喝喝,说说笑笑,仿佛方才那些密道、死侍、乾陵宝藏的事,都被这满院的烟火气暂时隔在了墙外。
其实,眼下最发愁的倒不是乾陵总图,而是尚仪局翻修要花的银子。
这可不是小数目。
胡三娘已经烦躁起来,掰着手指头粗算:从房梁到地砖,从墙壁到彩画,每一项都要银子。
宫里的规矩又多,日出之后才许动工,皇城门关之前所有人必须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