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前院西侧,李崇年抢上两步,推开了那间书房的门。
门一开,一股子冷清的霉味便扑面而来。
自打李长乐去了西域,这屋子大半年没人进来过,桌上的灰积了薄薄一层,窗纸也被风吹得有些发毛。
李隆基站在门口,被那股味道呛得咳了两声。
李崇年吓得赶紧从袖中摸出火折子,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去,把案上的油灯点着,又把墙角的落地烛台也一一点亮。
火光一跳,屋里才渐渐有了些暖意。
李隆基这才迈步进去。
书房不大,靠墙一排书架,架上的书摆得乱七八糟,有几本还歪歪斜斜地倒着。
书案上更是一团乱,笔墨纸砚东一件西一件,角落里搁着半块干硬的墨,旁边还丢着一把折了扇骨的旧扇子。
地上摊着几卷没收拾的画轴,画轴上落了灰,也看不出画的是什么。
靠窗的榻上堆着几件旧衣裳,大约是李长乐走之前随手扔下的。
李隆基慢慢踱着步,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忽然落在书案角落的一个架子上。
那架子上有个东西蒙着一块半旧的锦布,布上落了灰,胡乱地掖了四角。
他伸手将那块锦布掀开。
底下果然是一副双陆棋盘。
螺钿紫檀的,盘面乌沉沉的,在烛火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