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钱粮永远凑不齐,到头来地给了人家,我们还要帮人家出秋税的税钱。
说是可以赎回,其实永远也赎不回来,当佃户都没法子当得光明正大。”
“官府每年几月来你们这个庄子上丈量土地?”贺锦堂问。
汉子和老翁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
“没有人来丈量。”汉子苦笑着摇摇头,“上一次真丈量土地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现在每年春天,官府的人都会下来走一走,就又回了,就算是量过了。
我家的地挨着河边,这年景旱一年涝一年,我们家有一块地反反复复被河水冲来冲去,早就不能种庄稼了,也还算数儿呢。”
谢燕听了暗暗咋舌。
以前她听女先生讲过,过去历朝历代,一旦下面的官吏为了公报私囊开始先征后量,那这个国的根本就被动摇了,若不尽早遏制,早晚是要出大乱子的。
没想到就在他们大朔的土地上,竟然连先征后量都还不如,人家这是只征不量!
贺锦堂听后并没有再继续盘问打听什么,而是默默喝了些水,等谢燕也放下碗,便和她一起谢过这一家人,起身告辞。
之后两个人也没有再走太远,只走了二三十里,到了县城里边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谢燕连晚饭都没吃,说是这一天下来太累了,没有胃口,早早便回房,安安静静,仿佛已经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