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就有人实在是颗粒无收,交不出来,也是那位大人带着里正来,让他们签了借契,说是今年的秋税就由那几个富户里头的哪一家帮忙出了,等到来年收成到了手,不管是粮食还是钱,都行,粮食就是借一石还两石,银钱的话也是一样。”
汉子愁眉苦脸,很显然方才老父亲关于年景好说不定还有转机的话并未能劝到他的心坎儿里,“那些富户鸡贼得很,像今年的年景不好,粮食收成少,他们就要去年签了借契的人只能还粮,不能还银子。
可若是赶上个收成高,粮价低的时候,他们就反过来了,只要银子不要粮。
去年签了借契的那几户人家,没有一个今年秋收之后能凑得齐钱粮去偿还的,最后只能依着那借契上所写,无法偿清就得把地契给那家。”
“那农户岂不是要变成了佃户?”贺锦堂问。
汉子哼了一声:“他们话说得倒是好听,说是之后地还照旧给签借契的人来耕种,地契只是临时押在他们手里面,然后每年按照七分利,把足额足份的粮食交给债主,什么时候把欠的钱粮还清了,什么时候地契就可以拿回去。”
“这听着倒也还算合理呀?”谢燕接了一句。
随即她便被那汉子狠狠瞪了一眼:“合理?!哪里合理了?那地契上写的还是人家原来农户的名字,转年秋天该征秋税的时候,也还是这户人家来交这笔钱粮,你算算看,里里外外,若是两边都足额交齐,那这一户人家基本上也就算活到头了,全家都饿死也不够啊!
所以自然是大伙儿只能交了秋税之后,再少给那家交一些利息,折腾一年还差多少,就又都汇入本金里面一起在下一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