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光嗣站起身来跟着林庭谦走到大帐侧面的屏风后面。林庭谦把声音压得更低了:“王爷,蟒山守不住了。”
赵光嗣没有反驳。
他看着林庭谦,等他说下去。
林庭谦说:“四道隘口加起来丢了十八道防线,剩下的三道防线最多再撑十天。”
“与其等着被他们一口一口啃掉,不如咱们主动退。”
“退得像个样子,装作元气大伤、仓皇南撤,让他们以为咱们已经不行了,入主京都是迟早的事。”
赵光嗣的眉头皱了一下:“装元气大伤?”
“没错,抛弃辎重,丢掉营帐,让士卒沿途丢弃兵器和甲胄,做出溃不成军的样子。”
林庭谦点了点头。“消息传到联军耳朵里,他们一定会觉得京都唾手可得。”
“这时候联军内部一定会乱,都在考虑谁先进京?谁坐那个位子?”
“我的人已经在联军里散布了谣言,矛头直指许山,只要他们内部生疑,咱们就有了喘息的机会。”
赵光嗣的眉头没有松开:“放弃蟒山,进了河洛地区更不好防守。”
“北府军的骑兵和火炮在平原上的优势比山里大得多,一旦这招没效果,咱们就真的只能做最后的挣扎了。”
林庭谦点了点头:“是险棋,但眼下也是唯一的办法。”
“不这么走,留在蟒山也是等死。
“退一步,反倒可能让他们自己乱起来。”
“王爷,这是最后的办法了。”
赵光嗣沉默了很久。
屏风外面的四名守将还站在原地,帐帘外面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枪声闷闷地传进来。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沉了下去:“传令下去,全军抛弃辎重,沿途丢弃兵器,做出仓皇南撤的样子。”
“辎重可以丢,粮草不能全丢。”
“留够到河洛的用度,剩下的烧了,别留给联军。”
林庭谦躬身应了,转身出去传令了。
赵光嗣站在屏风后面没有立刻出去,眼睛看着屏风外那四名守将低垂着头的背影,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