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后那个衙役身形比旁人矮小些,但走路的时候步子极稳,靴子踏在地面上几乎不出声,目光低垂看着前人的脚后跟,目不斜视。
孟令友走到大厅中央,朝高椅上的大当家拱了拱手:“大当家,深夜叨扰了。”
“本官是来带人的,那几个读书人,本官要带走。”
大当家靠在虎皮椅背上,手里的酒碗没放下,只拿下巴朝孟令友点了点:“孟县令,不是说好了吗?”
“人先在我这儿关几天,等燕王那边回话了再处理,怎么大半夜的突然就要带走?”
孟令友舔了一下嘴唇,声音略有些紧:“燕王那边计划有变,让本官先把人带回去安置。”
“大当家不必多问,把人交给本官就是了。”
大当家眯了眯眼,手指在碗沿上敲了两下后开口道:“银子呢?当初说好了,人关在我这儿,燕王那边付五百两安置费。”
“银子还见到,人你就想带走?”
“事发突然,银子还没备好。”
孟令友脸上挤出一个笑:“不过大当家放心,最多三五天,燕王那边的银子就会送到山上。”
“本官还能赖你的账不成?”
大当家把酒碗往桌上一搁,慢慢站起身,虎皮椅的木头吱呀响了一声。
他比孟令友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看着他,刀疤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孟县令,你这话说得轻巧。”
“银子没到手,人你就想提走,回头燕王那边要是认了账不给钱,我找谁要去?”
孟令友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他很快收了笑,声音压下来,带了几分冷意:“大当家,本官劝你想清楚。”
“你已经把镇北王得罪了,在这天雄山上躲着,靠的就是燕王的银子撑腰。”
“你要是连燕王也得罪了,两头不落好,你觉得你能在这山上安稳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