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碗底一翻,朝小弟亮了亮。
“灭了咱们山寨?他镇北王再厉害,还能飞过两座山头来砍我的头?”
说罢,他把碗搁在桌上,伸出食指点了点桌面笑了一声,继续说道,“告诉你,咱们背后有燕王撑腰。”
“燕王给的银子,够咱们在这天雄山上安安稳稳吃三年。”
“有银子不赚王八蛋,那夫子再敢瞎嚷嚷,明天给他饭里少搁块肉。”
小弟哈着腰退下去了。
大厅里的喧闹声正到了最高处,有人划拳输了被灌酒呛得直咳,有人抱着个抢来的铜盆用筷子敲着唱小调。
就在这时候,寨门口一个守夜的喽啰跑进来,穿过人群挤到大当家身边,弯下腰说:“大当家,山下来人了。”
“是孟县令亲自带队,要见您。”
大当家眉头微微一皱:“孟令友?这大半夜的来干什么?”
“他说是来带人的,要带走您前几天抓的那几个读书人。”
大当家坐直了身子,目光闪了闪,沉默了几息,开口:“让他们上来。”
喽啰转身跑出去了。
大厅里的喧闹声忽然低了几分,几个靠门口坐的土匪互相看了一眼,手里的酒碗放下来了。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寨门口传来脚步声。
当先进来的是孟令友,仍穿着那身墨绿官袍,只是外头罩了件半旧的黑色披风。
手里攥着个布包,进门的时候脚步有些发紧。
他身后跟着二十几个人,都是衙役打扮,青布短衣腰挂铁尺,头上裹着黑巾,低着头鱼贯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