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当家的腮帮子抽动了一下,刀疤跟着一扯,显得那张脸更凶了。
他盯着孟令友看了好几息,最终还是松了口:“行,人你带走。”
“但话放在这儿,银子三天之内不见影,我亲自下山去找孟县令讨。”
孟令友连连点头:“自然自然,大当家放心。”
大当家朝旁边的土匪小弟一挥手:“去,把后头柴房里那几个读书人带出来。”
小弟应声跑出去了。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土匪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再划拳喝酒,只盯着孟令友和他身后那二十几个衙役看。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柴房方向传来脚步声。
十几个穿着青布长衫的年轻人被带了出来,当先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身材高瘦,面色有些苍白但目光清正。
正是张衍。
他身上的长衫沾了些灰土,袖口有撕扯的痕迹,但腰背挺得直,步子也稳。
他身后跟着十来个半大少年,大的不过十八九岁,小的才十四五。
一个个灰头土脸的,有个小个子眼眶红红的,但咬着嘴唇没哭出声。
张衍被带到大厅中央,目光扫过面前的孟令友和他身后的衙役,原本平静的脸色忽然一变。
他在衙役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人穿一身衙役的青布短衣,头上裹着黑巾,低着头,身形比旁边的人矮了一些。
但他的站姿跟周围那些刻意弯着腰的衙役完全不同,背脊笔直,两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向内勾着,那是常年握刀的人站出来的姿态。
张衍的瞳孔猛地一缩,张嘴喊道:
“王...”
那个‘爷’字刚冒了个头,他就猛地闭了嘴,硬生生把后半截咽了回去。
但大厅里安静得很,他那一声虽然含糊,还是让大当家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