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开口时声音比方才沉了一些:“王爷,这桩事做起来比打一场仗还难。”
“北疆四镇加起来上千个村子,幽云十八州更多,每个村设一所乡学,光教习就需要数千人,这些教习从哪里来?”
“就算有了教习,各村的孩子要读书就得有地方、有书、有时间,农忙时节孩子们要下地,这个矛盾怎么解?”
“还有银子,虽然王爷说银子不成问题,但这是长年累月的开销,一年两年撑得住,十年二十年呢?”
许山听完他没有立即回答。
窗外的读书声透过木窗传进来,夹杂着几个年轻学生笑闹的动静。
“郑先生担心的这些,我都想过。”
他停了几息才开口:“教习的事,兴北学院的第一批学员毕业之后,可以分派到各县去做教习,边教边学,在实践中积累经验。”
“农忙的问题...乡学可以设冬学,冬天农闲的时候集中上课,平时上午读书下午帮家里干活,错开来。”
“至于银子…”
他停了一下,“郑先生,打下了幽云十八州之后,光是从那些旧衙门和门阀里抄出来的钱粮就够北疆吃好几年的。”
“这笔钱与其堆在库房里发霉,不如拿出来养人。”
“有本事的人多了,地盘才能守得住,才能往南走得更远。”
郑庆文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
他缓缓点头:“王爷这话,老夫听进去了,可以先挑几个县试办,摸索出经验之后再铺开。”
“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摔跟头。”
许山沉思片刻后点了点头:“就按郑先生说的办,你先拟个章程。”
“需要多少银子、多少人手、分几步走,写清楚了送来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