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山闻言多看了他两眼:“你是兴北学院的学生?怎么不在学院里读书,跑出来摆摊卖字画?”
杜清风苦笑了一下,弯腰去收拾摊上被弄乱的纸张,把洇了墨的那张抽出来迭好扔进旁边的竹篓里。
“家里穷,爹娘在乡下种地,弟弟妹妹还小。”
他摇了摇头,“学院管吃住不假,但总有些零碎花销,笔墨纸砚要自己买,偶尔也要往家里寄几个钱。”
“光靠学院的膏火银不够用,就出来摆摊赚几个润笔钱。”
许山皱了皱眉:“兴北学院每月给你们发二两膏火银,对你们这些家境贫寒的学生来说,省着些用应当够了才是。”
杜清风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即又继续收拾。
他低着头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先生说膏火银的事…我这种贫寒出身的,每月能拿到手的只有八钱。”
许山眉头皱得更紧了:“其余的一两二钱呢?”
杜清风把最后一幅卷好的字画放回布面上,直起身,眼神闪躲,不敢看许山:“监院那边…有他的规矩。”
“说是学院开销大,膏火银要先扣一部分充作公费。”
“但我听家境好的同窗说,他们每月拿到的都是足额的二两。”
“只有我们这些没有门路、没有靠山的,才被克扣。”
许山脸色沉了下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为什么不找院长说?”
杜清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去年冬月我去找过院长,但院长没见到却被监院碰到了。”
“第二天我的功课就被挑了好几处毛病,先生当着全班的面批了我一顿。”
“今年正月我在食堂多打了一碗饭,监院就把我叫去说了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