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栓伸手把墙头上一根被风吹歪的干藤蔓拨正,随后说道:“你年纪小,当然不懂俺们的心情。”
“几十年前幽云十八州丢了的时候,俺才十几岁,你还没出生呢,那时候俺爹就是在这棵槐树底下被那些北莽蛮子一枪刺死,俺一辈子忘不了。”
小喜子从墙头上缩回去半截又探出来:“有啥不懂的?不就是因为咱们头顶的天又换了一片嘛。”
“北府军来了,北莽的人走了,换了个名头而已,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赵老栓摇了摇头:“这可不是换了一片天的事,是咱们终于回家了,终于不用再受北莽蛮子的欺凌了。”
小喜子从墙头上跳下去,声音隔着墙传过来,带着一层还没散尽的嗤笑尾音:“我觉得没什么区别,北府军之前开仓放粮,不过是为了拉拢人心。”
“如今南朝都落到他们手里了,你看吧,早晚跟那些北莽蛮子一样,照样骑在咱们头上拉屎。”
赵老栓嘿了一声,弯腰从墙角抄起一根赶鸡的竹棍朝墙头方向举了一下。
“你个臭小子!”
小喜子早跑远了,笑声从墙那边传过来,蹦蹦跳跳地消失在院墙拐角后面。
赵老栓把竹棍放下,站在院子里沉默了一会儿。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根竹棍,竹面光滑泛黄,是用了好几年的老物件。
小喜子那番话像一根细针一样扎在他心口,虽然不想承认那话有道理,但他心里确实有些打鼓。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村长赵大棍子的喊声。
“都到村口来,县衙来人了!”
赵老栓赶紧把案上那几块木牌收进墙角的小木匣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关上院门朝村口走去。